一通百通,謝姨娘聽著兒子給出的主意一下子就悟了,這不就是以前自己對付孫嫻心的那一套。
她是正妻主母,自己只不過是個小小妾室,每次有什麼事情不管對錯,只要自己主動示弱退一步,就算道理全在孫嫻心那一邊,武靖最後也會偏心自己。
現在還是一樣的處境,只不過是近年來兒子大了西院的日子過好了,原本低得下去的頭顱現在低不下去了而已。
但情勢所迫,謝姨娘再不願也只能點頭同意兒子的主意,轉頭就指使丫鬟們把多寶閣上幾個最顯眼的花瓶都拿下來。
她孟半煙不是要討銀子嗎,那自己就給她唱一出砸鍋賣鐵的大戲,她倒要看這銀子給了她,她怕不怕燙手。
快中秋了,府里忙戶部更忙。中秋是個大節,處處要花錢。
兵部等著要錢發放過節物資和下一季的糧草,過完中秋就一天比一天冷的,各處軍營邊地沒有糧草可不行。
禮部緊隨其後,中秋節宮裡要大擺宴席和賞燈會。處處都是要銀子的地方,禮部忙得焦頭爛額之餘,還不忘追著武靖屁股後面要銀子,簡直要把武靖給煩死。
其餘幾部官員雖沒這麼急,但也個個攏著手狼似的盯著戶部。
武靖帶著戶部官員忙得腳不沾地,就連一向當甩手掌柜的戶部尚書也不再雙耳不聞窗外事,老頭天天梗著脖子在朝上跟各部的人吵得不可開交,把扯皮拌嘴這一攤子事攬過來,好讓武靖能專心辦事。
卻不想外面的事難辦,家里也跟著不消停。晚上剛到家還沒來得及坐下吃口茶,管家就把今天伯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「咱們府里這位大奶奶,總算是忍不住了?」
武靖清楚管家權交到孟半煙手裡,她是早早晚晚一定會收拾西院的。當他決定把府里腰牌給大兒子的那一天起,就已經預料到了有這一天。
他並不生氣更不慌亂,這些年謝氏和次子的貪心和平庸他都看在眼裡。只不過孫嫻心還算壓製得住,他們也沒闖出大禍來,武靖才容忍下來。
畢竟他喜歡謝氏的張揚美艷,也不得不看重次子健康的身體和他跟柳氏生的僮奴。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,他比誰懂。
直到府里多了個孟半煙之後,他才起了別的心思。兒子和妾室多花一些錢偷偷存一些私房,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。但要是有人能治一治他們,又不用自己出面傷了父子和夫妻之間的情分,武靖自然也樂見其成。
現在聽著管家說起孟半煙揪著西院不放,要討債的事非但沒有不高興,還特地叮囑大管事不要插手,容西院急上幾天,到時候他自有定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