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著這麼些人的面被阿柒問到臉上,劉懋陵多少有些尷尬。可看著半倚在暖榻上的武承安和把阿柒拉到身側,明顯要護著的孟半煙,他的心緒又很快平復下來。只抬手在自己鼻樑上摸了兩把,不再多說什麼。
「殿下,這個時候還是說說正事吧。」見劉懋陵這幅姿態,孟半煙很自然地把話接過去,「小拾,說說現在街面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。」
「是,東家。」小拾見孟半煙讓自己說也不瑟縮,往前邁了兩步從兜里掏出兩頁皺巴巴的紙,「這是今天早上開城門起,東南西北四張門出入城的情況。」
都說鼠有鼠道,上頭要變天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往往並不是大家世族,而是市井底層的那些人。因為上面一點兒不起眼的動靜和變故,就能讓底下這些人一天的飯轍落了空。
從昨晚起宮裡就沒再出來人,平時收夜香的、等著給皇城挑水的苦力、被攔在城外等不到內侍來接的新鮮菜農,都敏銳地覺察到了不對勁。
有些人謹慎怕事,既知道不對就早早地躲了。但還有些人每天賺的錢正好就夠一家子這一天的嚼穀,今天沒賺錢回去就要挨餓。
所以即便沒有活兒被專門的工頭遣散,也只能硬著頭皮留下來,有的去了碼頭找散工,有的蹲在城外路邊等,等等看是不是過會兒就又有活幹了。
這麼一來,今天城裡明顯就多了些找活兒乾的人,大家再互相一打聽,很快就能知道是皇宮裡出事了。
不過老百姓嘛,皇宮在他們心裡那不就是瓊漿玉液滿地淌,酒池肉林似的地方,今天沒人要菜沒人倒夜香也算不得什麼要命的事,甚至還有人戲謔著猜,是不是皇帝老兒真萬萬歲,已經不用吃不用拉,成仙了。
這些話他們說來都是笑話,但聽在小拾耳朵里卻心不由自主往下沉。之後他又讓手底下那幾個小孩兒往各處城門城外去看過,記錄好所有數據之後,才找到阿柒一起來的侍郎府。
「宮裡的採買後來還是出宮了,只不過那些個內侍說什麼都不肯雇苦力,都是自己在幹活,這種事以前可從來沒有過。
從宮裡出來的還有一些騎馬往城外去的,看不出是哪裡的侍衛,那衣裳制式我從來沒見過。」
「之後我又往幾個城門都去看過了,進城人最多的是西城門,等了小半個時辰就數出來不下五十個喜雲樓的人進城,還個個都是練家子,這裡面絕對有問題。」
小拾腦子轉得快為人也機靈,雖然跟著阿柒吃不得練武的苦,只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,但要他看旁人是不是會武藝,還是一看一個準的。
「你確定?」武承安和劉懋陵都是剛從宮裡逃出來的,再結合小拾的話,宮裡到底因為什麼出事,基本能猜個大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