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也在猜測是不是自己養死士的事被發現了,但他不敢顯露半分,更不敢抬眼去看隆興帝的眼睛。跟他做了這麼多年的父子,大皇子早已習慣在隆興帝跟前掩飾起一切,這才是最好的保命的法子。
寢殿裡熏著味道極其濃郁的薰香,但大皇子還是隱約聞到一股不潔的味道,不過他不敢問更不敢說,只能老老實實跪在床榻旁,接過內侍手中的瓷碗,一勺一勺給隆興帝餵藥。
隆興帝曾經自詡過老當益壯,診脈吃藥他一向不喜。這會兒要不是想要磨一磨自己這個大兒子,這碗藥還不知道得重熬多少次,他才會勉強喝兩口。
銀勺?著顏色濃膩味道酸苦的藥汁餵到嘴邊,隆興帝會故意抿一半漏一半。
大皇子這種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人哪裡會伺候人,每次藥汁順著隆興帝的嘴角滑落,他都得耐著性子用手絹把自己父皇嘴角的水漬擦乾淨,這麼一來他也不得不靠得床鋪和隆興帝更近。
隆興帝當然是故意的,他就是要湊近了打量自己這個長出狼子野心的長子,更是要故意磋磨打壓自己大兒子的傲氣與野心。
不是想要篡位嗎?那隆興帝就要讓兒子看清楚,他的命和將來都是被自己牢牢攥在手心里的。自己准他生他才是大皇子,自己要是想他死,他就沒有活路。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,大皇子此刻是只能忍氣吞聲在隆興帝跟前當個乖兒子。
但人性這個東西向來是經不起考驗更經不起折磨的,隆興帝只記得要牽制要掌握每一個人,卻忘了狗急都要跳牆兔子急了都要咬人,更何況是自己的兒子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黑,大皇子從隆興帝的寢宮裡出來,被面生的小太監領著往回走時,心里的疑慮和不安就越發壓制不住,他看著遠處閃著昏黃燈火囚禁自己的屋子,突然停下腳步。
「其他皇子,你都見過了?」
「回大殿下的話,陛下有旨非常時期不許殿下們同時侍疾,奴也不曾見過其他殿下。」
小太監的回話很生疏,一看就是剛從底下調上來的生瓜蛋子。大皇子見問不出什麼所以然,只能先皺著眉回到偏殿自己的屋裡。直到將近子時,睡不著翻來覆去躺在床上,才猛然恍悟過來自己一直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。
自己雖說被暫時圈禁,但一整天下來總要吃喝拉撒總有使喚宮女太監的時候。但同是被關在偏殿裡,有兩間屋子卻過於安靜了。一整天除了一日三餐送進去,就再沒有別的動靜,這裡頭有問題!
大皇子到底年長,在宮裡埋的釘子也比弟弟們深。即便到了這個局面下,他依舊能想法子找到十幾年前留在宮裡的老人兒,幫自己去查探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