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買了一盒巧克力,沒等多久,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。
他仍然帶著鴨舌帽,看不清臉,問收銀員買了一包紙巾,坐下來擦自己身上沾到的水,通身氣場不甚愉快的樣子。
葉蓁躊躇片刻,走過去,輕輕放了一片巧克力到他面前。
「謝謝。」她說。
男生頓了下,微微抬頜,帽檐壓得低,他大半張臉都在陰影里,只隱約能看到白皙的下巴。
下巴上有一顆淡灰色的小痣。
很淺,但看不清臉的情況下,葉蓁只能注意那裡。
她微微不好意思,解釋:「上周,你給了我一包紙。」
「哦。」無甚情緒起伏的一聲,他又繼續低頭擦自己身上的水。
不知道他想起來了沒有,也許是壓根不在意這樣的隨手施恩。
但她已經做到自己的感謝。
葉蓁轉身剛想走時,男生忽然在背後自言自語:「這玩意兒怎麼拆不開啊。」
腳步一頓,她扭頭,看見他捏著那塊巧克力:「包裝紙還挺好看的,怎麼拆能不扯爛它?」
「我幫你。」葉蓁過去。
她坐在他對面小心地拆那塊巧克力,鋁箔紙和外層包裝黏在了一起,想要留下完整的外包裝,的確需要很小心。
在這間隙里,他好似是想起了她,突然出聲:「那天為什麼哭?」
手裡錫紙黏連的部分最後一小塊應聲而落,葉蓁抬頭,有些愣神。
他們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。
不,上次甚至算不得一面,或許現在才算真正的萍水相逢。
她搖了搖頭。
男生也沒有再問。
那個夏天一直在下雨,葉蓁一而再,再而三地在便利店裡遇見那個男生。
他看起來總是淡淡的,穿著簡單,氣質卻明顯不同於學校里那些男生,沉寂斐然。
他偶爾買一瓶水,偶爾買盒巧克力,不大吃,只是坐著,賞雨一般。
慢慢的,葉蓁開始和他交談兩句話。
他聽到她說有人偷藏她卷子的事,忍不住嗤笑了一聲。
葉蓁問他笑什麼。
他懶洋洋地:「無聊且蠢,對這種蠢貨,忍讓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,最好的辦法是以暴制暴,乾脆利落。」
她看他。
男生轉著一支剛買的打火機,手指修長乾淨,「噌」一聲,火柴頂端冒出火苗。
火苗吞噬紙巾一端,他吹滅,把打火機推給了她。
「眼淚別掉進冰激凌里。」他漫不經心提醒她,「讓人看見才有用。」
葉蓁捏緊那支打火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