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这里,李常青会更加拼命,仿佛拿着笔从题海中杀出去,上天降临的幸运会分给他一点。
学习,干活,学习,干活。
墙上的日历页页翻飞,出去打工的父亲从来没回来过,回娘家的母亲再也未来看他一眼。
李常青发誓他有天一定要变得有出息,直到这天,爷爷奶奶挂在嘴上的那句话才真正走进李常青心里。
他要赚大钱,比那笔罚款远远多出好几倍!
他午夜刷题时幻想,可能到了那天,他能挺直腰板走进母亲的故乡,光明正大地叫她妈妈,出门打工的父亲闻讯赶回家,不再因为温饱忧虑。
李常青做着这样梦,梦里他有个完整的家,家是用黄金盖的,他们住在里面,李二强在外面看,伸长脖子,苦兮兮呼唤他的名字。
十八岁以前的李常青只有这一件事可做,他也是班上成绩最好的那个,皇天不负有心人,还是那个炎热的夏天,李常青收到了t大的录取通知书。
第5章踩到你鞋了
也正是那一年,李爷爷李奶奶相继去世,辛劳一辈子的老人见到李常青的录取通知书,也算含笑而终。
村子里流传着李家那一口人就是被李常青克死的。
话是这么说,葬礼村子里帮忙办了。
李奶奶一共就两个孩子,在那个年代非常稀少,李建国杳无音信,李常青的姑姑李娟闻讯赶来主持葬礼。
对于这个姑姑,李常青印象很少,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见过她,爷爷奶奶说他小时候被姑姑接济过一段时间,将来也是他要报答的对象。
可惜,李常青和李娟不亲,李娟个性冷淡,对李常青也无话可说。
葬礼结束了,李娟满脸疲惫,生活的麻木几乎压塌她的脊梁,就连父母去世也挤不出多余的情绪来应对。
李娟丢下一句“好好读书”便匆匆忙忙地赶回去了。
李常青站在院子门口,远处山头上的落日红红火火,这一刻变为孤家寡人。
要想改变命运的心是迫切的,李常青擦干眼泪收拾好行囊准备接下来的生活。
村子去往城里只有固定那班大巴车,李常青背着旧书包,扛着巨大的蛇皮袋就上了车。
一路上摇摇晃晃,大爷大妈的交谈声从未停过,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。
李常青对着景色发呆,直到站在t大门口,他才感到紧张。
这会儿校门口聚集不少大一新生,他们大多和家长朋友一起,穿着新衣服,脸上挂着笑,满心对新生活的期待。
李常青身上还穿着亲戚留下的旧衣服,洗了很多遍,上面的颜色变得灰蒙蒙,在这里倒显得格格不入。
李常青在登记的时候多花了一些时间,主要是人太多了,李常青到宿舍的时候,人已经到了差不多了。
宿舍门口站着一个人,又高又壮,李常青后来知道他叫张彤。
“你也是我们宿舍的吗?”说话的是蒋成风。
李常青愣了一下:“啊,对,你好,我叫李常青。”
蒋成风打量着他,不冷不热地说:“我叫蒋成风。”
张彤这时候才把身体让开,李常青摸了把脸,拖着蛇皮袋就进去了。
“哇,这是你的行李吗?”张彤问。
寝室还算干净,李常青随便选了个位置,扭头看见张彤等人看着他的行李,旁边就是几个摊开的行李箱。
“怎么了吗?”
张彤笑了笑:“没事,就是没见过有人这么装行李。”
“上面有点脏,你别把我们东西弄脏了。”
说罢,张彤用脚将挨着蛇皮袋的箱子推远了。
李常青微微一笑。
靠,装货。
寝室里还有个没说话的叫季禹,似乎也嫌弃他的袋子脏,皱着眉头没说话。
父母不在身边,爷爷奶奶也去世了,李常青保持着能省就省的原则,能从家里带就不买新的。
以至于李常青掏出自己的床单被套时,张彤忍不住叫道:“哟,混搭风。”
这一声,蒋成风和季禹也朝这看来,李常青置若罔闻,跪在床上铺床单。
床单虽旧,却是李常青从小睡到大的,珍惜得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