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議事堂。」蘇大吉介紹:「是宗主和十二長老日常議事的地方。」
雲麓觀望一回,下了定論:「這裡便是天地人陣的陣心。最好儘量別碰,以免破壞陣法。」
天地人陣是維持此地怨濁之氣不外泄的根本,若是陣法破壞,必然導致整個中山道被吞噬污染,後果不可想像。
「那我們趕緊回吧!反正情況已經查清,可以結案了。」月籠紗急吼吼地要走。
殊華站著不動:「老蘇,在當時,整個孔陽宗一共有多少名修士?」
蘇大吉道:「不下兩萬名,若是算上生活在宗里的雜役和佃農,差不多十萬。」
殊華神色嚴肅:「這麼多的人,去了哪裡?議事堂容不下這麼多吧?」
雁過留痕,風過留聲。
這麼多人死在裡頭,無論化魔與否,都會留下痕跡。
但他們一路進來,除了列陣石化的那一百多名修士之外,所有的房屋山洞內既無魔物,也無死人。
「魂燈在哪裡?」殊華覺得這件事必然有一個很關鍵的點,只是他們還沒找到。
「在後堂。」蘇大吉忙著引路。
殊華剛轉過身,就聽見圓滾滾驟然尖叫了一聲,接著,月籠紗的月光寶綾彈射出來,將她猛地撞飛出去。
殊華猝不及防,被打得眼前一黑,根須自從她體內探出來,刺入地面,硬生生止住去勢。
她回過頭去,剛好看到議事堂就像一隻猙獰的巨獸,張開深不見底的血盆大口,把月籠紗一口吞了進去。
孔雀妖嚇得現出原形,全身灰毛炸開,眼神絕望,卻又如釋重負。
「快逃!」她虛弱地喊道。
「阿紗!」殊華目呲欲裂,射出根須去拉月籠紗,卻根本來不及。
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議事堂吞掉了月籠紗,再恢復成冷冰冰的房屋模樣。
「月籠紗!」雲麓從另一個方向狂奔而來,徒勞地扔出多情寶傘去砸議事堂——他剛才也被月籠紗打飛了。
殊華面無表情地扔出根須捲走寶傘,再面無表情地看著雲麓:「你不是說,這是陣心,不能碰嗎?否則整個中山道就會崩塌嗎?」
雲麓大聲吼道:「那又怎樣!阿紗被它吞了!你是鐵石心腸嗎?她救了我們!她是為了救我們才被吞掉的!」
然後他就看到,兩大顆眼淚,從殊華眼裡沉甸甸地落了下來。
於是他一把掐住蘇大吉,咬牙切齒:「是不是你在搗鬼?我要殺了你!」
「放開他!」殊華擦掉眼淚,冷聲道:「帶我去後堂!」
她的眼裡閃著可怕的綠光,蘇大吉忍不住瑟瑟發抖。
他想解釋,最終還是閉緊了嘴,悶著頭往前走。
後堂大門敞開,排成階梯的木隔板上,放滿了密密麻麻、已經熄滅的魂燈。
每盞魂燈上都寫得有一個名字。
根須精準地撫觸過每一盞魂燈,再把名字傳遞到殊華的識海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