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匆匆而至,充滿希望地喊道:「皇后娘娘,您看誰來啦?」
殊華眼皮都沒動一下,無動於衷。
慕餘生在她面前拜倒,蒼白的手掌壓在額頭下方,緊緊地貼著地磚。
深色的雜役袍服太過寬大,越發顯出他的瘦弱不堪。
殊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:「慕餘生?你怎會在這裡出現?你這身衣服……」
他不是做著禮部主事嗎?為什麼又穿上了後宮雜役的衣服?
慕餘生緩緩抬頭,目光清亮地看向她,遞上一張紙條。
「我來陪娘娘解悶,從此後,我都會留在宮中,再也不做官,不出去了。」
殊華整個人都是懵的:「你……都會留在宮中,再也不出去了?」
是她想的那樣嗎?
慕餘生微笑點頭。
「是不是他強迫你的?是不是他幹的?」殊華氣紅了臉。
慕餘生搖頭,表示自己心甘情願。
他溫柔帶笑,眼底毫無陰霾。
殊華怔怔地看著他,流下淚來:「你為什麼這樣傻?賠上自己的一輩子,值得嗎?」
慕餘生眨眨眼,繼續笑。
當然值得,他願把自己所有一切都給她,只可惜,他是如此的貧窮和無能。
日暮黃昏,殊華吃下宮人呈上的飯菜,終於沒有再嘔吐。
消息傳到慕容昊耳中,他先是高興,隨即嫉妒。
他下達命令,日常讓慕餘生干最苦最累的活,與殊華見面時,絕不允許他碰到她一根頭髮絲兒。
慕餘生不在意這個,殊華也不在意。
他們隔幾天能見一面,多數時候都是在摘星樓里。
她坐在窗里,他坐在窗外。
有時始終不說一句話,就一起看看天光流雲,吹一吹風。
有時是一起品味宮人新合的香,或是新茶。
有時是慕餘生低頭寫詩,殊華在一旁等著看。
有時是一起讀書,他一本,她一本,只用目光交流。
慕容昊遠遠地觀望他們,憤恨卻無力。
皇后和啞巴太監的組合,成了一個小小的世界,將所有一切外人和雜音全部隔絕在外,任何人都沒辦法闖進去。
殊華見到自己父母的時候是鮮活的,和慕餘生在一起的時候是安寧的。
唯獨見到慕容昊的時候,就會變得冰冷而麻木。
慕容昊受不了這個,他日日夜夜地企盼她能回心轉意,她卻離他越來越遠。
人最怕對比。
他有權有勢、身體強壯、年輕英俊,卻慘敗於一個身體殘缺、甚至算不得男人的啞奴。
這種痛苦宛若割心,無論如何也得不到半分紓解。
漸漸的,他幾乎不出現在殊華面前,只在有事的時候才讓人去請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