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餘生從鹿背上滾落下地,朝著「神女殊華」爬去。
在他將要觸摸到「殊華」的那一刻,月亮突然消失,白晝來臨。
第五個白晝到了。
這一次的白晝非比尋常,日光亮得灼人眼目。
殊華等人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,就是這一瞬間,慕餘生發出了悽厲的悲鳴聲。
但實際上,慕餘生是啞巴,並不能發出絲毫聲音。
殊華嚇得一哆嗦,猛地睜開眼睛,卻見濃霧瀰漫,再也看不見慕餘生和「神女殊華」。
她不顧一切地沖入濃霧,顫抖著用手去觸尋他們,卻只觸摸到了黏稠濕漉的鮮血和屍塊。
胸口劇烈疼痛,殊華全身痙攣,躺在地上蜷成一團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手腕、肘部、脖頸、腰間、大腿根、膝蓋、足踝被割裂似的疼,猶如剛從驪山道荒野醒來時一樣疼。
如果她沒猜錯的話,此時此刻的「神女殊華」已被砍成無數碎塊。
她大口喘息著,猶如瀕死的魚:「慕餘生!慕餘生!你在哪裡?」
濃霧漸漸淡去,她看到慕餘生跪在地上,回眸朝她看來,目光瘋狂又冰冷——那是屬於凶神靈澤的眼神。
「慕餘生!」殊華嘶喊出聲,可隨即,天又黑了。
第五個夜晚降臨。
沒有月亮和星光,什麼都看不見,只能聽見慕餘生沉重的呼吸聲。
「殊華,趕緊啊!」雲麓驚恐大叫,「白晝黑夜交替得更快了。」
之前黑夜白晝循環一次能有半個時辰,但現在,甚至沒有一刻鐘。
殊華也很著急,可她什麼都看不見,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照明。
她掙扎著朝慕餘生的方向爬去,雙手到處亂摸亂找。
在第六個白晝來臨時,她終於抓住了他的腿。
「慕餘生……」殊華尚且來不及說完,第六個黑夜倏然降臨。
冰冷堅硬的手將她推開,滾燙的鮮血濺到她的臉上、半張著的嘴裡。
腥甜而苦澀。
殊華顫抖著探手去摸,腥甜的是慕餘生的血,苦澀的是她的淚。
「慕餘生……你做了什麼?」她喃喃地問著,天亮了。
第七個白晝來臨。
慕餘生不見了,「神女殊華」也不見了。
如果不是滿地的鮮血,剛才的一切更像是做夢。
「趕緊找線索!」殊華嗓音嘶啞。
誰也不知道最後一個白晝能夠維持多久,但顯而易見,等到這個白晝消逝,第七個黑夜結束,所有的一切都將再次從頭循環。
而每一次,他們的能力都會被吞噬掉一部分,直到意識消散,淪為行屍走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