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说的在理,我俩就是吃不饱,还死不了的那种。
拍久了有点累,蚊子还是没少,那些个蚊子下嘴都狠,一咬一个包,嗡嗡叫着,烦人,我想今天大概别想睡了,干脆跑到山坡上数星星算了。
天上漫天繁星,虽然没有月亮,但是依旧很亮,我拿着木棍探路,摸索着来到了山坡上,远远的看见坡上坐着个人,喊了声老王,听见他应声,这才走过去。
老王说这里凉快,出来乘凉的,胡说,屋里睡得着的,谁大半夜没事会跑来山坡上乘凉的,这要是滚下去,运气好的,可以顺便睡一晚,运气差的,直接就长眠了。
我用脚扫了扫老王身边的一小块草皮,赶走小虫子后才坐下去。
老王抬着头望天,我低头看地,山坡下,黑黝黝的,即使是最亮的星也照不亮,那里是黑色都死掉的地方,深夜都躲着那里,连星星也害怕,所以躲到远远又亮亮的天上。
老王终于抬头太久脖子酸了,低下头,捏着脖子,老王出声提醒我:“要是你滚下去,记得别拉我。”
我双手抱着腿,下巴搁在膝盖上,问他:“老王,你家在哪里啊?”
“四海为家,”老王笑笑,拔了根狗尾巴草叼着。
“那你爹娘呢?”
老王伸手指着天空:“喏,那两颗最亮的,就是我爹娘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
“你胡说,那明明是我爹娘,”我恶狠狠地瞪了老王一眼:“我爹娘说他们会变成天上最亮的两颗星在天上看着我。”
狗尾巴草晃了两下,“哦,我说错了,是边上比较不亮的两颗。”
“你又胡说,边上的是我爷爷奶奶。”
“”老王吐掉狗尾巴草,认真道:“其实,爹娘在我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。”
“老王,对不起,提起你的伤心事,你别难过。”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,老王把脸埋进环着的双臂中,我想他大概是哭了,便不再说什么,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,期盼着今夜会有流星滑落,每次有流星的夜晚,我总是能梦见爹娘,我想流星该是爹娘托的认识的人给我带了他们的话来,因为狗蛋说过,这一片区域的星星全是我们村的人变的。
半响,老王终于抬起头,忽然伸手扇了我一巴掌,我捂着脸莫名地看着他,他摊开手说:“看,这只身上绝对流着你的血。”
“不一定,我一点感觉都没有,流的应该是你的血。”
“这么一大摊的血,说不定是只混血的。”
“很有可能,拿根草把它裹一裹埋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和老王在山坡上打着一只又一只的蚊子,虫鸣声响彻四周,比起冬夜的死寂,夏晚是如此嘈杂,可也令人心安,有时候,人总是需要在热闹中忘记一些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