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小芽看到不远处有个茅草搭的棚子,心想还是先去躲躲雨吧,思索间,几滴红豆大小的雨珠落到脸上,她将刘镜之的手搭在自己肩上,搂着他的腰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扶着他走到了茅草棚子。
雨肆无忌惮地大起来,成小芽从棚檐边扯了几捆干净的稻草铺到地上,让刘镜之平躺上去。拿出帕子替他细细擦去手上的泥污血渍,见他手心手背上皆是细小伤口,可能是方才被小石子割破的,成小芽抓着他的右手摩挲自顾出神,那手猛地反握住她的左手,她侧头看他道:“你醒啦,”瞧他仍是合着眼,两道眉皱得紧紧的,成小芽又听见他说那个名字‘李序’,声音里满是焦急,又如挽留一般地叫着‘李序’二字。
成小芽的心又开始刺痛起来。
成小芽掰着那只手,越掰越紧,只好随他握着,听他梦呓,皆是念着‘李序’,可见‘李序’在他心中是非常重要的人,或是哪家的千金,求而不得,这才心心念念吧,成小芽心想:为何偏拿我当替身呢,岂非我与那千金模样相似?那千金也长得太过寒碜了些。
天地间只剩瓢泼雨声,朦朦胧胧中,远山如画,那雨打落一地枯叶,那叶咬着纸钱再被雨水压进地里,从地里跳出一只虫来。
成小芽盯着那人的脸,半响,轻轻扇了他一巴掌,勉强勾起嘴角笑道:“你拿我当人替身这事儿就算清了。”
成小芽手覆到他额上,高温未退,拿了方才擦手的帕子,沾了污渍,不成样子,她想要起身,可左手被刘镜之抓着,只好挪了挪身子,伸长了手往茅草棚外接雨水,一只手搓着手帕,将它洗了半净,把拧半干的手帕对折两半,搭在刘镜之发热的额头上。
想了想,又觉得效果不太好,记得书上说帮发烧的人擦身体降温,效果最好。
成小芽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,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要是继续拖下去,只怕他要烧成傻王爷了。
这一想,心中那份本就不多的小女子羞怯就去了一半,成小芽右手抓住刘镜之衣襟、连着中衣也一齐扯开,不看还好,这一看令成小芽惊叫出声,不为别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,只是刘镜之身上竟然有无数条半寸宽大大小小,交叉的长痕,有些堪堪止住了血,有些则因衣料摩擦,又将血磨了出来。
成小芽颤抖着轻触那些伤痕,究竟是发生了何事?昨晚他到底是去了何处?还有为何筱琪要让她躲进棺材中,究竟王府发生了何事?筱琪她现在如何?一连串的疑问,成小芽摸不着头绪,这短短两天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,隐约觉得这些事好像有什么关联,却想不出到底它们之间的关联什么。
看着刘镜之身上的伤,显然高烧是因伤口引起的,手中小小的方巾是起不了作用,要是刘镜之有带金创药,那就好办多了,成小芽把刘镜之从头到脚摸了一遍,也没有摸出来,看来出门十分匆忙,连伤口都来不及抹药,想到他带着一身伤赶来就自己,成小芽心头一暖,可如今见他这样又自责万分。
再拖下去也不行了,成小芽见雨似乎小了些,卷了些茅草,为刘镜之披着挡雨,左手还是被抓着,她使劲地将他抱起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,以半拥抱的姿势走了几步,虽然难行,却也可行。
冲进雨中,衣裳瞬间被打湿,成小芽打了个寒颤,咬咬牙,又撑了几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