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个儿走在前面,一开始沉默不语,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,后来忽然像孙悟空耍金箍棒一样,把手上的工兵铲转得呜呜挂风,不知是在壮胆,还是恍然大悟般想清楚了什么事情。
那所院子离得不远,几分钟之后,我们已经进了院里。屋内已经被搬得差不多光了,只剩了水缸之类不易搬动的东西。还没有到睡觉的时候,张厨子看见院子一角堆着一大推干柴,抱了一些过来生起了火。
火真是好东西,无论是在什么环境中,点起火来,心里就觉得踏实了很多。
我们已经七八个小时没吃东西,张厨子搬来一块不大不小的青石放在火边,又从包里取出老孟的婆娘给我们做的油酥馍,放在石头上烤着。顿时,一股香味扑鼻而来。
正值盛夏,我和林大个儿远离火堆坐在一边,看着张厨子在那里忙活得不亦乐乎。
“大个儿哥,我怎么觉得刚才那家人怪怪的?”我想起刚才的事,问林大个儿。
“嗯,说说。”
“那个光膀子的汉子,一直都面无表情,连那秃顶的老头儿说他媳妇死的事,都没见他额头皱一下,我总觉得不对劲。而且,那个小孩儿怎么进了屋就不出来了?这么小的孩子,应该正是贪玩的时候,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
“咱俩感觉一样,他们肯定有问题。听那个老的说他们很多年都在外地,他说话也是普通话,一开始却说了句方言,有点像故意的。”
“是。大个儿哥,另外,他们说的那个故事,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。只是,那屋顶上,莫非真有不干净的东西?这三个人跟房顶上那个女鬼……”我不知道怎么表明我的意思,可一想到房顶上的白衣女“鬼”好像是常年在他们家一样,后脊梁骨就一阵发凉。
我和林大个儿正说着话,就听院外“啪嗒啪嗒”传来几声奇怪的声响,紧接着“吱扭”一声,好像是我们这所院子的木门开了。
张厨子离门口近,几步就跑进门洞,“哐当”一声把门关上,嘴里骂道:“他娘的,这破门就是不顶用,有点小风儿就开了!”
张厨子回来的时候,又去院角抱了一捆干柴过来,从中拽出几根,折成几截添到火里。
他刚蹲到火边上把油酥馍翻了一个个儿,院外又传来了那种奇怪的声响:啪——啪——嗒——吱扭——
门,好像又开了。
“没完啦!”张厨子站起来,似乎意识到有点儿不对劲儿,回手抄起工兵铲,朝门口大步走去。
我和林大个儿也觉得有什么问题,紧随张厨子站起身来,朝门口跑去。
木门敞开着,我们三个前后脚迈出了门口,胡同里黑洞洞的,没有任何异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