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偷偷摸摸从村子边上绕着走,一路上生怕被别人看见。
现在想想,那时农村的孩子真是老实到几乎傻的地步。
到了石磨坊的时候,张会计已经等在那里了,他二话不说,抓着我的胳膊就朝村外走去。
在村子外边,有一片稀稀拉拉的松树林。这里不知从哪个年代开始,就是一个乱坟岗,周围村子只要是冤死的、夭亡的、各种原因死了后入不了祖坟的,大都被埋在了这里。
离老远我就看到,松树林里影影绰绰有一片白,似乎还有些光亮。
那就是棺道吧!我心里想着。
张会计越走越快,我几乎一溜小跑地被他拖着走。快到棺道的时候,就听那边传来了喊话声:“来了么?”
“来了!”张会计答话间,已经拉着我来到了棺道跟前。
棺道大概有三四十米长,比一般寿终正寝的还要长了不少,只是高度和宽度都小了些,而且搭建得歪歪扭扭,估计是时间来不及弄得更细致。棺道上没有糊纸,而是用不少玉米秸绑扎到一块,喷洒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灰浆。这也难怪,这么长的棺道,别说是白纸,就算黄草纸一时间也很难凑够。
棺道的入口处,挂着一个烧煤油的马灯。
马灯下面,只有两个跟必升他爹关系不错的人正在喝着酒,听到张会计来了,此时已经站起来。
我见过别的送食罐的场景,都有一大堆人围着看热闹,甚至有喜丧的,人们嘻嘻哈哈插科打诨,大任和必升就连蹦带蹿地把食罐抬了进去,放到了棺床底下。
这次的场景却和平常完全不一样,根本不是我想象中抬食罐的场面。我左右看了看,见没有别人,于是问:“大任呢?”
“大任病了,没来。傻小子,你一个人不更好呀,还能多得两块钱。”张会计说。
“可是,可是,我一个人,食罐子没法抬……”
食罐虽然不是很大很重,但却要用绳子绑好,两个人抬进去。如果是一个人,而且是个孩子,那么一个圆咕噜的东西,确实不好搬。
“是呀!那怎么办?”张会计问那两个人。
“哦,都弄好了,这不,你看?”其中一个人一闪身,露出了身后的食罐。
借着马灯的灯光,我看到,这个食罐不大,高不到半米,直径也就二十公分。食罐上套了一个麻绳编的网兜,上边有个提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