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是滿目的血色。那些在黑暗裡破碎的肢體、在巨犬口中滴落的血液、在河裡漂浮的身軀,每一幕都讓他呼吸困難——人們本不該以這種慘烈的方式死去。
他的手指有些發抖。
該隱顯然察覺到了對方的憤慨。
他猶豫了一下,伸出手去,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。
亞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,只是微微抬眼,眼神顯得有些疲倦。
「試煉場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極樂。」該隱告訴他,「這是貴族舉辦的一種奢侈慶典,受到全城的追捧。試煉場頂著極樂的名號,已經成了貴族打壓異己、折磨敵人的手段。」
在無盡的黑暗之中,「這裡」就是一座完全封閉的城市。封閉的城池要求絕對的穩定,而外來者的出現象徵意外,因此被視作威脅,一旦被周圍的人發現,會被直接匯報至治安隊。
亞伯到來的時機十分不巧,正遇上極樂的試煉。期間,所有外來者與貴族的敵對者都會被送入外圍的危險區,經由重重阻礙,留下身體素質較為強壯的優勝者,進入極樂會場。
亞伯等了一會兒,可沒等到該隱之後的話,不由得出聲詢問:「進入會場,然後呢?」
「然後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,不過總歸不是什麼好事。」該隱的語氣顯得有些無辜。
「但我被送到地下去了……這可不太尋常。」
「你之前都做什麼了?」
「我……」亞伯想了想,「我罵他們懦夫,躲在貴族身後為非作歹。」
該隱笑出聲來:「按他們的手段,只把你關起來真不算重。」
亞伯嘆氣,換了個話題:「你又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和你一樣,在門口跌進黑暗,最後找到了通往城裡的路。」
「可怎麼會是維……維利……」
「維里亞特。」
「……家族裡的人?」
「我不知道。似乎這裡本來就有一個『該隱』,但是已經失蹤了。我被這個家族的人認出,頂替了原先那人的身份。」
「『認出』是什麼意思?」
「長相。」該隱指指自己,「我和維里亞特的那個人長得一模一樣。」
亞伯遲鈍地想了一會兒,終於發現了詭異之處:「你頂替了原先的那個人,沒有讓人發現什麼異樣嗎?」
該隱聳肩:「這裡的人只關心自己。」
「那你到這裡有多久了?」
「有一段時間了。」
「但你應該比我後進入黑暗……」
「可能我出來得比較早。」
亞伯撇了撇嘴。
「你不必著急,先好好養傷,然後我們再找離開的路。」該隱寬慰道。
「好。」亞伯點點頭,眼睛慢慢合上了。
「要吃飯嗎?」
亞伯停頓了一會兒:「……不用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