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間秘密提審廳的位置十分偏僻,從主走廊要轉五六個彎才能到,周圍堆滿了廢棄的桌椅和滿是塵土的清潔工具。為了儘量低調,他們進來時還吹熄了近處的壁燈,只有遠處的走廊出口有一盞小小的油燈閃著昏暗的光。
他們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。
但該隱能清晰地看見亞伯的模樣。
他微微低著頭,捲曲的短髮分落在臉頰兩側,眼眸低垂,湖藍的瞳孔斂進薄薄的眼瞼,像一尊雕刻精細的雕像凝固在黑暗中。也許是因為這幾日的休養,原本深陷的眼窩已經不再憔悴,襯著高鼻樑,高顴骨,整個臉部線條分明。
但他一直皺著眉,似乎並不贊成對普羅施加這樣的壓力。
該隱不願看見對方皺眉。
他忍了又忍,還是抬手,輕輕揉了揉亞伯的眉心。
亞伯有些詫異地抬頭看過來,眉間的褶皺短暫地消失了一陣。
該隱滿意地點點頭,卻沒有解釋。
房間裡的普羅終於耐不住了,發出一聲呼喊。
亞伯抬眼看向對面模糊的人影,知道時間差不多了。
該隱把他拽住,在原地又耐心地等了一會。
「還有人沒有了?」普羅喊了起來,「俺要回去了!把俺送回去!」
「怎麼急著回去了?」這一回坐下後,亞伯率先開口了。
「俺就是想回去了。」普羅看見有人回來,語氣里也沒那麼緊張了,理直氣壯地答道。
「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,再向我們補充一點細節。如果你的細節有價值……」亞伯裝模作樣地翻著記錄簿。
普羅瞪大了眼睛:「你們在胡說……」
「你盡可以試一試,看看最後是誰獲得了好處——你,還是你的同伴。」
普羅握住了拳頭。
房間裡靜默了一會兒。
「俺說了要出城。」普羅最終開口,聲音有點抖,語氣卻很堅定,「沒有計劃怎麼走,就是想出去。無非就是往黑暗裡走,該死的死,該活的活,就圖個新奇。」
「為什麼突然有這想法?」亞伯問。
「在酒館裡聽人說起外來人,就想著去看看。」
「不擔心家裡人?」
「她們過好她們的就行,我自己出去看看,又不影響她們。」
「你知道為什麼不……」不能談論這事嗎?
該隱在桌子下按住了亞伯的手腕,止住了他的提問:「你知道你錯在哪裡了嗎?」
「俺不該想著要出去。」普羅的語調低了下去,「俺知道有這個命令,但是當時了解的不多,而且太好奇了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先前有這種想法的人最後是什麼下場?」
「俺沒談的那麼深!」普羅猛地抬頭,「俺就和人家聊了一點,談談看法,都還沒真正走!你們……不能這麼……」
他哆嗦著嘴,說不出話了。
「你們最後訂的計劃是什麼?」
「俺沒有計劃……」普羅猶豫地轉開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