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質的棺材板非常沉重,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棺蓋推出了一條縫。
棺材後的方形祭壇上點著一支蠟燭,暖色的燭光從縫隙中溜進棺材裡,照亮了浮光的緞面長袍。
該隱躬身側躺在弧形的棺體中,緞面的睡袍壓出了深深的褶皺。
一切都是因為由後方刺入的短刀。
後背的血色將睡袍浸透,已經風乾成了黑色,連血腥味都已經從極度狹窄的館蓋縫隙中散得乾乾淨淨。
亞伯實在難以想像該隱在這兒躺了多久。
「該隱,」亞伯低聲呼喚對方的名字,「該隱。」
他緊張地凝視著眼前怪異又悲慘的同伴,不敢錯過任何一個輕微的動靜。
喚聲驚擾了棺中人的夢境。該隱睫毛微顫,終於緩緩睜開雙眼,紅寶石般的瞳孔在燭光的映襯下貴氣十足。
他還活著。
亞伯脫力似的扶住棺沿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「刀,」該隱的聲音沙啞,其中蘊含著莫大的痛楚,「好疼。」
「這裡沒有醫生,該隱,」但亞伯很擔心拔出以後的處理,「現在就取會不會嚴重出血?」
該隱抓住亞伯的手,引導對方握住冰涼的刀柄:「幫幫我。」
他的聲音混雜著痛苦和哀求。
亞伯被他看得心悸,無奈地抓緊刀柄。
這把刀就是維萊恩刺入該隱背後的那把,鋒利的鋸齒著實讓人心有餘悸。
刀刃離開皮肉時有一種粘膩的牽連感。亞伯屏住呼吸,儘可能平穩地將那銳利的兇器從該隱的後背里抽出。
可痛苦終究無可避免。
刀身完全□□的時候,該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間。接著,隔著睡衣上的刀痕,亞伯留意到,那外翻的傷口開始長出粉色的新肉。
——開始癒合了?
這種強大的自我修復能力讓亞伯有些驚奇。
該隱蜷在棺材裡,無力地喘息著。
為了給該隱留出起身的空間,亞伯向一旁退開,手中的刀也順手放到了棺材後的祭台上。
該隱歇了好一陣子,直到胸口的傷口完全癒合,才扶著石棺的邊緣跨出身來。
環顧四周,入目的是一片熟悉的灰色石壁。
「我們逃出來了。」
「但還沒從這個石窟里出去,」亞伯點點頭。
只要活著,就還有希望。
該隱站到祭台邊緣,凝視著下方的漆黑空間:「下面該往哪裡走?」
「還有其他門嗎?」亞伯問。
聞言,該隱轉頭望向一片黑暗處,眉間的褶皺非常明顯:「那裡……」
「怎麼了?」
「那裡應該有光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