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給了他無限的希望。
進城的路在亞伯看來不算太遠。
他所見的沿途村落規模越來越大,四周的店鋪商家也愈發顯得繁華了。大的店鋪,門前鋪著平整的磚瓦,外圍裝飾得十分氣派;小一點的,賣小吃、雜貨、舊書的,在路邊架上一個小桌子就算開張了,把道路兩側擠得滿滿當當。馬車來往,遊人穿行,詩人的吟誦聲與歌手的歌聲交織,一派和樂融融。
亞伯很喜歡這種悠然、閒散的氛圍。他輕快地走著,很享受這種愜意的趕路。
——不過街角處血腥的宰割場景把他驚住了。
屠夫的砍刀由上而下直直地劈來,被倒掛在樹上的肥豬頓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。鮮血從剖開的肚腹中淋淋灑下,其中的臟腑也因四肢掙扎扭動而愈發清晰可見。在經歷了一段漫長而艱難的折磨後,它的氣息弱了下去,只剩兩顆眼睛瞪得滾圓。
這是它命定的死亡,但這種殘酷的方式還是讓亞伯有些不忍。
他轉開了頭。
就是那一轉眼,亞伯注意到了不遠處樹下畏畏縮縮地躲藏的黑色身影。
仿佛感知到他的目光,那身影抬頭望了過來。
他的臉嚴嚴實實地藏在寬大的帽檐下,唯有一對眼睛,不知怎的,居然能在帽檐的陰影下閃著光芒,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惡意。
亞伯皺起眉頭。
「滾開!」一個石塊伴著厲喝聲擲向黑影。
樹下的影子倉皇地逃開了。
「不能長久地注視異常者,」來人這樣告誡,「不然你可能就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。」
「多謝你!」亞伯看著面前的少年從一旁的樹上利索地落在地上,緊緻的皮外套完全沒影響到他的動作,「你剛才說……什麼目標?」
「被盯上之後,死得很慘的那種目標。」少年打量著他的外貌衣著,「你是誤入此地的旅者吧?」
亞伯眨眨眼睛,因為所有人都能看穿他的身份而略感鬱悶:「是的。」
「你剛才與異常者接觸了,」少年提醒他,「這種行為可能會給你帶來危險。我建議你儘快進城,找城主登塔,離開這裡。」
「謝謝你的提醒。」
「我過一段時間也會進城,希望那時候你還平安無事。」對方鼓勵道,「你的旅途已經不遠了,祝你好運。」
「閣下,能否請問你的姓名?」亞伯對他的善意提醒很是感謝。
「我名賽特。」少年瀟灑地揮揮手,往遠處去了。
賽特?
熟悉的名字讓亞伯很上心。
不過那輕快的步伐、活力滿滿的身姿,和蛾摩拉里穩重可靠的醫生賽特並不一樣。
亞伯轉過身,順著對方最後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白夜之城的城牆已遙遙在望。
城門的守衛不知怎麼做到的,一眼就認出了亞伯的身份,揮手喊了聲「跟我走」,領著他從城門的另一側走進了一條走道。
「為什麼大家能一眼看出來我是新到這裡的人?」亞伯好奇地問。
「因為只有新人才會獨自出發。」守衛這麼回答道,「白夜之城的第一條戒律,不可獨自上路。任何原住民都不會打破這條戒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