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燎起的水泡讓該隱憤恨地咬了咬牙。
仿佛出了那處異常者的聚居地,整個世界都不歡迎他了一樣。
憑什麼?
他簡直想狠狠捶打樹幹,折斷每一根枝椏,只為發泄自己的不滿。可最後,他還是把那種暴怒的欲望壓了回去。
——不能那麼暴躁。
該隱在大樹的陰影里坐了一會兒,思索著現在的處境。
他雖然與異常者有幾分相像,但在原則問題上,他們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物。
這裡的原住民也不會接納他,唯一可信的只有亞伯。
亞伯。
他低著頭,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你在哪兒呢?
遠處傳來隱隱的腳步聲。
該隱不想抬頭。
他的黑袍昭示了身份,所以不會有普通居民主動來招惹他;其他的異常者因為首領的命令,也不會來找他的麻煩,所以此刻不會有人打擾他,他不必抬頭——也懶得抬頭。
可那腳步聲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停下了。
該隱暗暗皺眉,卻還是沒有動彈。
「異常者。」遠處是一個清亮的男聲,聽起來年紀不大,「異常者!」
他的聲音幾乎直達該隱腦內,讓他很不舒服。
該隱不耐煩地抬起頭來,看見了一個一身皮質套裝的少年。
少年看清了面前黑袍者的模樣,臉上露出笑意:「該隱。」
——他知道自己的名字。
該隱心底頓生戒備:「你是什麼人?」
少年眨眨眼,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:「我是什麼人可無所謂,我更想說說你。」
「說什麼?」
「說你如何為了贖罪,行經蛾摩拉,來到白夜之城……」
少年輕輕咳了一聲:「我知道你沒接受新人的考驗,所以從聚居處離開了——你會因為你的正確言行獲得回報。」
「你是誰?」該隱又一次開口,這回聲音低了一點,顯出了重視。
「我是誰並不重要。」少年神色詭秘,「我懷著善意前來與你聯繫,該隱。你受的苦太多了,不僅是在白夜之城,更是在石窟、在石窟以外的天地。」
該隱沉默良久,又開了口:「你在安排我的生命?」
「不,我可沒有這種力量……你的人生只能你自己選擇。」
「你的目的是什麼?為什麼和我聯繫?為什麼告訴我這些?」
少年沒有回答,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盯著該隱看了一會,看得他有些莫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