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過了雜草叢生的小山丘,白夜之城的高大城牆從視野里消失,賽特左右環顧確認一切無虞,終於在道旁的枯樹邊蹲下,在土壤中撥弄著。
一個包裹。
一件黑袍。
賽特熟練地將黑袍裹在身上,戴上寬大的帽檐,又微微張嘴,將兩顆尖銳的獠牙戴在犬牙上。
不多時,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異常者就出現了。
太陽的光芒吸附在黑夜般的黑袍上,熱量讓賽特不滿地皺了皺眉,卻還是嘆了口氣,取道往另一座山丘走去。
那座山丘的背陰面,就是那片異常者的聚落。
「預言者來了!」
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首領顧不得懷裡的梅里亞,匆匆奔出自己的屋子:「預言者在哪裡?」
這話完全不必多問,因為他已經看見了遠處受到團團簇擁的身影。
他們迎著難得一見的預言者進入簡陋的大棚屋,首領鄭重地將其引到高座上。一眾人分列兩側,垂目聆聽來自預言者的箴言。
他的聲音和多年前一樣年輕,乃至稚嫩。
首領聽見預言者的聲音時,心裡如是想到,這麼多年不老不死的預言者——如果能吸食他的血液——
不過他迅速將這個出格的念頭收斂在心底。
預言者並不可怕,可怕的是他背後的貝里殿下。
貝里殿下是異常者的神明。他賜予第一位幸運兒無與倫比的反應、速度和力量,使之成為白夜之城中聞風喪膽的可畏存在;他引領漸漸壯大的異常者們在城外搭建自己的聚落,直至整座城市宛如異常者的血庫;作為對城市的施捨,他為城市鍍上所謂的「庇護之力」,不過在大多數異常者看來,那不過是變相延緩了新鮮血液的到來。而不定期到訪聚落的預言者,作為貝里殿下的信使,所言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詞都有著值得深思的含義。
沒有人膽敢冒犯預言者。
沒有人膽敢對其身後的貝里殿下不敬。
「……聚落的發展成果出乎意料,但我還是注意到你們犯了一個錯誤。」
預言者聲音低柔地宣布道。
一時間,整個棚屋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。
首領想——錯誤?
「這也是我此番前來的目的。請諸位聽言——異常者不可獨行,獨行即是罪行;同為不潔,便彼此親近;清除所念,便彼此依憑。」
大部分人面面相覷,一時間並不明白預言者的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