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伯不否認。
最近幾天他累得腰酸背痛,背上好幾處皮膚都爆裂蛻皮,但眼見著半個院子鋪開金燦燦的麥顆,確實心裡有種成就感。
而且,最困難的部分已經結束了,剩下除麥衣,收穀粒的活就能安心交給該隱了。
他們說好了要收集鋪滿一個桌子的肉,今天是最後期限。
該隱的收穫著實不大。他們的收集開始得太晚,鳥類、魚類早往更溫暖的地方遷徙,野兔也縮在洞裡不再出來。指望這些小型動物的肉類過冬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天邊泛起了橙粉色的晚霞。
遠遠地,亞伯看見該隱的小小身形。
沒有收穫——意料之中。
亞伯上前迎他進屋,沒提什麼約定、什麼期限。
該隱也沒提,但胃口明顯小了,一副懨懨的、提不起勁的模樣。
「早點睡吧。」亞伯拍他肩膀,催他睡覺。
該隱只是抿著嘴,一聲不吭。
屋裡的氣氛極度沉悶。
但這是他們約定過的了。
有一隻羊——一個該隱的同伴——要被殺了作食物了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。
那天晚上,亞伯睡得不安穩,總覺得該隱在抽噎,可一睜眼,只有窗外透進的月光,將屋子照得晦暗不明。
第41章 死羊
「父親」又來了。
這回帶著長刀。
亞伯早早指使該隱去遠處尋找野豆、野棗,好讓他避開最血腥的一幕。
「該隱不在?」男人的語氣很平穩,亞伯聽不出他的情緒。
「他去找其他東西了。殺羊也不急這一時,您先教我也好。」
男人沒再開口,沉默地領著亞伯去羊圈。
「壓腦袋,切肚腹,找血管。」男人的話不多,可每一個字都是精華。
亞伯雙腿夾著羊脖子,羊腦袋不斷掙動,把他撞得步伐不穩。男人原本正剖羊肚,看見亞伯幾乎摔倒,立刻抽出血淋淋的手來,扶了他一把。
亞伯被濃烈的血腥味嗆得頭暈目眩。
「快結束了。」男人低聲勸了一句,低下頭去,將羊肚向兩側扒開。
可憐的山羊抽搐著,瞪著圓圓的黑眼睛,終於咽了氣。
這時再動刀,就憑的是力氣了。
刀尖挑開羊皮,沿著胸口的中線向前劃到羊唇邊,又向後劃到羊尾末,刀口向里深壓,便深深切進皮層下。男人一手拽著挑開的皮層,一手重重地捶打著尚有餘溫的腹腔,漸漸地,從側邊拽下一塊尚且完整的羊皮。接著,他如法炮製,將另一側,以及四肢的羊皮各自拽下,便收穫了數塊連毛帶肉的外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