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來,他也搞不懂父母對所謂「神明」莫名堅定的信念從何而來。
他也搞不懂他們這麼多年來的爭吵到底是為了什麼。
從來都沒搞懂過。
該隱想著,抬起頭望向亞伯的方向。
對方半跪初步成型的祭台底座前,細緻地塗抹泥灰。由於彎腰工作,他的半個腰身都露在外面,皮膚是天生的瑩白,加上長年勞作日曬,呈現出一片晶瑩的蜜色,隨著拿取磚石的動作扭轉,柔韌、緊緻的肌肉一覽無餘。
該隱低下頭去繼續雕刻手中的塑像,只是突然覺得陽光過於灼熱,曬得他口乾舌燥。
亞伯一整天都在忙著搭祭台,日落時分,終於初步搭出了形狀。等到石縫間的泥灰干透,再加上該隱的裝飾物,基本就完成了。
說起該隱的裝飾,亞伯著實為他的細緻吃驚。
他的印象里,願意安安靜靜地打磨、雕刻,一坐就是一下午,這種性子對該隱這個年紀的少年人而言,應該是種很難得的特質。
十六七歲的少年,誰不是整天想著奔走玩鬧、橫衝直撞啊?
晚上回到屋裡,看見該隱的成果,哪怕是個半成品,亞伯也毫不吝惜讚美之詞。
該隱的雕像線條簡單,造型樸素,身體是圓柱形,方便放置,雙手捧在胸口,掌中飾有植物花紋。雕像頭部五官端正,雙目微垂,連睫毛、眼瞼的細節都刻了出來,足以見得雕塑者的用心。
「這種細節可夠仔細的,該隱。」亞伯捧著他的雕塑看得很認真。
該隱洋洋得意道:「那是當然,我這麼認真地打磨。」
「沒看出來,你對祭台還挺上心的。」
亞伯的隨口一言卻讓該隱突然變了臉色:「我才不是為了祭台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父親說要有裝飾,但在太陽底下對著石頭雕刻太麻煩了,所以我想先把這種塑像做好,到時候就能直接擺上去,你就不用曬著太陽再做工了。」
亞伯被該隱的體貼感動了。
真是難得一遇的好孩子。
該隱看著亞伯笑容,表情也柔和起來:「你高興就好,亞伯。」
明月初升,但因為沒有什麼事情要做,他們就早早地熄了燈,準備休息了。
亞伯心裡還惦記著該隱的雕塑:「你的雕塑手藝都是自學的嗎?有沒有向其他人學一學?」
「什麼其他人?」該隱的聲音從屋子另一邊的床上傳來。
「其他部落里之類的……不同的地方手藝肯定也不同。」
「沒有什麼其他人,亞伯,你總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。」該隱明顯嘆了口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