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隱還半跪在地上,仰著頭看見亞伯正低頭望向自己,逆光的身影自外向里染著暗色,卻把臉上的表情襯得更加清晰。
唇瓣微張,表情莫測,碧藍的瞳孔里只有自己的倒影。
那種口乾舌燥的感覺又來了。
該隱艱難地吞咽了一下,起身將手中的酒瓶收起來,步伐匆匆地去廚房找水。
他的眼睛、他的目光、他的手指。
他的體溫。
該隱覺得自己的嘴唇有些顫抖。
水呢?
水在哪裡!
沉默的第一天。
亞伯望著太陽漸漸沉入地平線下,微微出了一口氣。
第一天快過去了。
時間怎麼這麼難熬?
他從來沒想過「沉默」是一種這麼艱難的事情。
尤其該隱做出各種奇怪行為之後,他還不能出口詢問。
該隱似乎對他的手指著了迷,吃過晚飯之後就抱著他的手腕不鬆手,但也沒有出格行為,只是像彈琴一樣在他的指甲上來回輕敲。
亞伯試著往後拽了幾次,沒拽動,也不打算管他了,只顧著思索之後的安排——靜默三天,之後是什麼?
哎,等等,靜默的時候要同時在心中禱告?
禱告什麼?
祈禱父母變得和善一點,對兩個孩子好一點?
祈禱神明送我離開這片土地,回到我真正所屬的地方?
要麼是祈禱自己想起一切,至少不要頭腦空空,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?
他們倆一個默想,一個玩弄對方的指尖,有事可做,時間似乎也過得快了。
明月升到了頭頂。
該休息了。
亞伯指指床鋪,示意該隱休息。
該隱的動作比他快,先去洗漱過,在自己的椅子裡托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。亞伯沒理解他的意思,兀自含水漱口,一想到未來還有兩天要這樣傻坐在屋裡,心中喪氣的情緒頓生。
無聊透了。
說不定是他哪裡理解錯了。
這樣的淨化能有什麼結果?
他一邊想著,一邊把漱口的陶杯放回窗沿上,走進臥室。
第一眼他以為自己左右走反了,退出屋子又來進了一遍。
第二眼他發現是該隱上錯了床。
——你占了我的床鋪!
亞伯指指該隱自己的床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