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層東西更大些,是一個木頭人偶,造型古樸,眉目清晰,雖然五官略有誇張,卻能看出亞伯的模樣。
而這椴木的材質,熟悉的雕工,一眼就能認出該隱的手法來。
亞伯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這就是所謂的贖罪?
他把手裡的東西一樣樣放回箱子,又彎腰去拾地上的白骨。
手中的骨塊餘溫尚存。
亞伯端詳著,沉默著,舉起手中的骨頭,猛地砸向地面。
「你還沒親口向我道歉!」
第49章 真實世界
拉結爾手中的書停了很久,久到他自己都察覺自己在走神了。
雷米爾的身形從風裡顯現出來,銀白的長髮束在腦後,淺灰色的眼睛像褪了色的晶石,泛著剔透的光澤:「書之友,你怎麼也有走神的時候?」
「亞伯睡了三天啦。」拉結爾合上手裡的書,「不行,我看不進去。」
「怎麼回事?」雷米爾在拉結爾對面的椅子裡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,「拉斐爾來看過了嗎?」
拉結爾嘆了口氣:「拉斐爾說他累壞了。」
雷米爾抬眼道,「怎麼了?」
「我們之前在整理書架。」
「書架?」雷米爾手裡的茶壺輕輕落回桌上,「你的書架?」
「是啊。」
「可我沒聽說啊。你怎麼沒叫上我?」
「我只叫了亞伯。」拉結爾的模樣理所當然。
「你只叫了亞伯?」雷米爾重複一遍,將手裡的杯子也推回桌上,「我真怕我潑你一臉。」
拉結爾很不服氣:「拉斐爾之前也這麼說我。你們一個個都怎麼回事?」
「你壓迫同伴,還不引以為戒?」
「怎麼是壓迫呢?是亞伯……」拉結爾心虛地轉開了眼睛,「他說他想鍛鍊鍛鍊。」
「你還知道心虛!」雷米爾一拍桌面,「去想想怎麼犒勞亞伯!」
拉結爾被他說服,撐著沙發站起身,嘴裡還在嘟囔:「我的書架有那麼可怕嗎?」
「你的書架和凱蘇斯山一樣高!」雷米爾從果盤裡抓起一個花霧果,作勢要丟,把拉結爾嚇得加快腳步往門口逃。
「唉,傻瓜。」雷米爾嘆口氣,低頭打量著手中紅彤彤的花霧果。
下一秒,手裡的果子險些又被他丟了出去——
「你還沒親口向我道歉!」
樓上傳來了一聲嘶吼。
雷米爾和拉結爾一前一後衝上樓,被房間門口的景象嚇到了。
亞伯扶著門把手,臉色蒼白地喘息著。抬頭看見對面的同伴,他先是迷惑地上下打量對方,像不認識他們似的,接著雙膝一軟,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。
「亞伯!」拉結爾驚呼一聲,上前扶他,「怎麼了?怎麼了?」
亞伯想開口,但嗓音喑啞,根本發不出聲,只能緊緊攥住拉結爾的肩膀,表情異常痛苦。
「做噩夢了?」雷米爾輕拍他的腦袋,「你還行嗎?我去叫拉斐爾?」
「不是夢,不是……」亞伯的心底又一陣抽痛,夢中的景象逐漸褪去色彩,「該隱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