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誰?
是亞伯?!
該隱顧不得酸痛的肌肉,翻身下床衝到樓梯邊,被扶手攔住了。
亞伯聞聲走到樓梯口,看見該隱的身形,仰頭問他:「身體還行嗎?下來吃飯?」
該隱在扶手邊愣了好一會兒,小聲地應了。
亞伯便沒再多說,揮手示意他加快動作。
該隱目送他轉身離去,心臟在胸膛里沉沉地跳動。
亞伯還在。
不是夢。
一切都是真實的。
該隱喘了口氣,發覺自己又說不出話來了。
兩人在餐桌兩側相對而坐。
聯網菜單上怪異的菜品太多,亞伯沒敢隨便選,只挑了最普通的麵包、蛋肉;該隱則捧著透明的杯子,加熱過的血漿氣味更加濃郁,嗆得亞伯有點頭疼。
但該隱的模樣實在讓人氣不起來。他低著眼睛凝視玻璃質感的桌面,金褐色的頭髮溫軟地垂在額前,雙手交疊緊握杯底,明明是在自己家中,卻拘謹得像個客人。
「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?」亞伯問。
該隱抬眼,順著亞伯的目光看向自己掌中的杯子,猶豫了一下:「不記得了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太久了。自從你……那時候我們還在舊地。」
舊地,大概指的就是最初的平原?
「那平時的生活……會受影響吧?」
「會有一點。」該隱點點頭,表情還是很平靜。
可怎麼能做到真正平靜?
生存需要足夠的食物,但穀物、肉類或漿果都無法滿足他的進食需求。無論是飽到反胃還是餓到虛脫,普通的食物都像莎紙似的,只會堵塞胃與食道,除了毫無意義的填充感,再也沒有其它作用。
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那麼慷慨地貢獻自己的鮮血給一個陌生人——那時候,普通人自己的生存都是問題。
亞伯顯然留意到了該隱一瞬間的低落,適時地收了聲。
倒是該隱盯著手裡的杯子瞧了一會,自嘲地笑笑:「你瞧,以前我還需要活物,現在直接買這種合成品,就吃喝不愁了。」
「這麼說,現在會好一點了吧?」
「什麼是『好』?」
亞伯眨了眨眼睛,嘗試找話題:「我記得紅海里一個很重要的文學分類就是血族,還有各種家族分支,劃分得很詳細,甚至有博物館和故居舊址……都是真的嗎?」
該隱笑了:「那只是人類的幻想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