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是當時在忘池留下的心理陰影,那裡畢竟是他「天使」一生的伊始。
他想踮腳,想往上跳,但完全沒用——液體注入的速度比他的動作快多了。沒多久,他的腰腹都浸在了微微發熱的緩衝液中。
他們所在的房間裡安置的是雙人保護艙,所以該隱還能和他並肩站在同一個艙室里。但亞伯還是放鬆不下來,滿腦子都是鼻腔被水堵塞的可怕感覺。
也許下一秒他就回到天堂了。
液體浸過胸腔。
亞伯覺得自己有些腿軟。
該隱握住對方的手安撫性地捏了捏,但他的動作反倒把緩衝液推得更高。
亞伯一拳捶在該隱的肩上,不過因為幅度過大,液面搖搖晃晃,立刻漫過了胸腔,嚇得他立刻縮手,抬起手掌想穩定水面。
該隱笑著向他傾身過去。
液體漫過脖頸。
唇齒相觸。
溫柔安撫。
亞伯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點。
該隱被他僵硬的表情逗笑,向後撤了一點,又吻上來。
緩衝液剛好漫過鼻腔。
亞伯立刻屏息,但架不住該隱掠奪似的從自己口中汲取空氣,最後還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薄荷般涼爽的液體湧入鼻腔。
他條件反射地張嘴想咳嗽,但被該隱嚴嚴實實地封住了唇齒。
我要死了。
亞伯捶打該隱的肩膀。
隔著翠綠色的粘稠液體,他什麼也看不見,只能感受到嘴唇上的溫熱觸感。
他的眼皮開始發沉,神智也漸漸渙散。
這是謀殺!
同樣的錯我怎麼會犯第二次?
黑暗終於降臨。
他的身體虛浮、靈魂漫遊,就要從冷酷的緩衝艙里升起,緩緩飄向安全、溫暖的彼界。
提示燈閃爍的時候,該隱才想起來他們沒系固定帶。他拽住亞伯的手腕把他上漂的身體拉回來,又在翠綠色的緩衝液里摸索了一陣子,找到接口,這才扣好了他腰上的固定帶。
亞伯已經完全沒了反應,腦袋低垂,乖順地趴伏在他的肩頭。
緩衝液的催眠效果遠超預期。
該隱捏了捏亞伯的臉頰,但隔了一層緩衝液,手感終歸沒有之前那麼好。
他們前額相抵,手指相扣。
亞伯。
亞伯。
舷窗外,星群璀璨。
過了倒數第二站,就離終點站舊地不遠,也不再需要空間躍遷。剩餘的乘客們基本已經從保護艙里出來,在公共座位區有一搭沒一搭地談天說地,沉寂良久的星際旅艦終於有了人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