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這算什麼大事啊?最近鎮子上真的發生了一件大事qíng!”
“什麼事?說來聽聽!”
“我來考考你們,除了軒轅、神農、高辛,大荒內還有哪些世家大族?”
“這誰不知道?首屈一指的當然是四世家,赤水氏、西陵氏、塗山氏、鬼方氏,除了四世家,中原還有六大氏,六大氏之下還有一些中小的世家,南邊的金天氏、北邊的防風氏……不過都不如四世家,那是能和王族抗衡的大家族。”
“塗山氏居於青丘,從上古至今,世代經商,生意遍布大荒,錢多得都不把錢當錢,據說連軒轅和神農的國君都曾向他們借過錢,是真正的富可敵國,今日和你們說的大事就和這塗山氏有關。”
“怎麼了?快說,快說,別賣關子了!”
“我有可靠消息,塗山氏的二公子就在清水鎮!”
“什麼?不可能吧?”
“說起來這塗山二公子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,塗山家這一輩嫡系就兩個兒子,同父同母的雙生兄弟,可據說這二公子手段很是厲害,從小就把那大公子壓得死死的,家族裡的一切都是他做主。”
“整個大荒,不管是軒轅,還是高辛,都有人家的生意。你們想想那是多大的權勢富貴啊?這位塗山二公子,傳聞人長得好,琴棋書畫樣樣jīng通,言談風雅有趣,被稱為青丘公子,不知道多少世家大族的小姐想嫁他。塗山夫人左挑右選,才定下了防風氏的小姐。聽說防風氏的小姐從小跟著父兄四處遊歷,大方能gān,生得如花骨朵子一般嬌美,還she得一手好箭。”
“那塗山大公子卻是可憐,娶的妻子只是家裡的一個婢女,完全上不了台面。”
“九年前,塗山氏打算給二公子和防風小姐舉行婚禮,喜帖都已送出,可婚禮前,塗山二公子突然得了重病,婚禮取消了。這些年來,塗山二公子一直閉關養傷,不見蹤影,家族裡的生意都是大公子出面打理。”
“那防風小姐也是個烈xing的,家裡人想要退婚,她居然穿上嫁衣,跑去了青丘,和塗山太夫人說‘生在塗山府,死葬塗山墳’,把太夫人感動得直擦眼淚。這些年防風小姐一直住在塗山府,幫著太夫人打理家事。”
“聽防風氏的人說,塗山二公子已經好了,塗山氏和防風氏正在商議婚期,都想儘早舉行婚禮。”
“聽說塗山二公子現在就在清水鎮,估摸著二公子想要重掌家族生意了。”
眾人七嘴八舌,熱烈地討論著塗山二公子和塗山大公子將要上演的爭鬥,猜測著最後究竟誰會執掌塗山家。
小六撥弄著碟子裡剩下的白果,把它們一會兒擺成一朵花,一會兒又擺成個月牙。
他身旁的人,身子僵硬,手裡捏著個白果,漸漸地,變成了粉末。
小六喝了杯酒,嬉皮笑臉地湊過去,“喂,你叫什麼名字?以後見了面,裝不認識不打招呼說不過去,可再給我十個膽子,我也不敢叫你十七啊!就算你不介意,你媳婦也會給我一箭。”
十七僵硬地坐著,握緊的拳,因為太過用力,指節有些發白。
小六說:“你不說,遲早我也會從別人那裡聽說。我想你親口告訴我你的名字。”
半晌後,十七才艱澀地吐出了三個字:“塗山璟。”
“塗山……怎麼寫?”
璟蘸了酒水,一筆一畫地把名字寫給了小六,小六笑嘻嘻地又問:“你那快過門的媳婦叫什麼?”
璟的手僵在案上。
小六微笑,“六年,我收留了你六年,你免我六年的租金,從此我們兩不相欠!”小六起身要走,璟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小六拽了幾次,璟都沒有放,小六第一次意識到,一貫溫和的十七其實力量很qiáng大,足以掌控他。
軒走了過來,笑著問:“六哥要走了?”
小六笑著說:“是啊,你有你的大生意,我有我的小藥鋪,不走難道還賴著嗎?你那些事qíng,我可幫不上忙。”
璟鬆了力氣,小六甩脫他的手,把錢給了軒,哼著小曲,晃出了酒鋪。
塗山二公子的出現,讓清水鎮更加熱鬧了,熙來攘往,權勢名利。
人人都在談論塗山二公子,連屠戶高都沽了酒,來和老木抒發一下感慨,說到他們西河街上的鋪子都屬於塗山家,屠戶高簡直油臉發光,很是自豪。串子和甜兒什麼都沒想,覺得那些人就是天上的星辰,遙不可及;老木卻心中疑惑,拿眼瞅小六,看小六一臉淡然,放下心來。不可能,十七再怎樣也不可能!
小六不去河邊納涼了,他緊鎖院門,躺在曬糙藥的糙席上,仰望星空,一顆顆數星星。
“三千三百二十七……”
有白色的雪花,從天空優雅地飛落,小六發現自己竟然有點驚喜,忙收斂了笑意,閉上了眼睛。
相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別裝睡。”
小六用手塞住耳朵,“我睡著了,什麼都聽不到。”
相柳揮揮手,狂風chuī過,把蓆子颳得一gān二淨,他這才坐了下來,盯著小六。
小六覺得臉上有兩把刀刮來刮去,他忍、再忍,堅持、再堅持,終於不行了……他睜開了眼睛,“大人不在山裡忙,跑我這小院子gān什麼?”
“你身邊的那個男人是塗山家的?”
“你說誰?麻子?串子?”小六睜著懵懂的大眼睛,真誠地忽閃忽閃。
“本來想對你和善點,可你總是有辦法讓我想咬斷你的脖子。”相柳雙手放在小六的頭兩側,慢慢彎下身子。星光下,他的兩枚牙齒變長、變尖銳,如野shòu的獠牙。
小六說:“你真是越來越不注意形象了,上次妖瞳,這次獠牙,雖然我知道你是妖怪,可心裡知道是一回事,親眼看見是另一回事。你應該知道我們人啊,不管神族還是人族,都是喜歡表象、完全不注重內在的種族,連吃個飯都講究色香,娶媳婦也挑好看的,不像你們妖怪,只要夠肥夠嫩夠大就行……”
相柳的獠牙收回,拍拍小六的臉頰,“你最近又寂寞了?”
小六嘆氣,“太聰明的人都早死!不過你不是人,是妖怪……估計更早死!”
相柳的手掐著小六的脖子,用了點力,問:“那個男人,就是每次我出現,你都要藏起來的那個,是不是塗山家的老二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