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辛多水,國內遍布河流湖泊,和往年一樣,蓐收選擇了乘船走水路。
顓頊本來還擔心小六和阿念同在一船,會起衝突,可沒想到兩人居然相處得很好,是不是還能看到他們躲在角落裡竊竊私語,顓頊不解地問小六:“你怎麼降伏了阿念?”
小六笑得十分神秘,“秘密。”
一路之上,碰到了很多要趕去參加比賽的家族,像高辛四部這種大家族,常是幾十人的大船,小家族則是只坐三五人的小舟,甚至有隻派出一個子弟參加比賽的家族。
顓頊和蓐收打了聲招呼,下了大船,乘小船隨在大船後,單獨而行。小六和阿念自然跟著顓頊一起走,阿念又帶了海棠。
很多人以為他們四個是小家族派出去參加比賽的子弟,船靠岸歇息時,常有人主動來攀談,顓頊也熱qíng相待,一路之上結識了好幾個朋友。
快到赤水時,河道里的船越來越多,幸好有小祝融派出的人在岸上引導,雖然走得慢一些,但並不亂。
進入赤水,河道逐漸變寬,兩岸都是良田。此時正是稻子收割時節,一眼看去,金huáng燦爛,猶如一片huáng金的湖泊,有不少百姓在田裡彎腰勞作,還有牛車來回運送著收割好的稻穀,一派忙碌熱鬧的秋收景象。
河風chuī過,有稻香陣陣,小六隻覺心曠神怡,連阿念都站在船頭,四處張望,笑道:“那些岸上的人看著都很開心。”
顓頊打量著兩岸景致,眼神有些黯然,唇角卻帶著一絲微笑。
小六不禁問道:“為何心qíng如此複雜?”
顓頊低聲說:“祝融害死了父親,殺父之仇不共戴天。小祝融歸降爺爺時,我還在軒轅,爺爺讓我決定小祝融的生死,我本有機會殺了小祝融,可我放棄了。今日看到這樣的景象,心中安慰,覺得我的放棄是正確的,可又覺得愧對父母……唉!”顓頊輕嘆了口氣。
小六道:“你選擇的路註定只能有大義,不能有私qíng。既然選擇了,就不要多想。我想舅舅和舅娘會支持你的選擇。”
顓頊笑笑,幾分寥落地說:“我明白。”
船行著行著,風光突變。南岸依舊是鬱鬱蔥蔥的林木,北岸卻寸糙不生,猶如荒漠,一直向北蔓延,好似沒有邊際。
阿念不解,問道:“赤水水源充沛,而且聽說赤水兩岸chūn夏兩季多雨,冬季多雪,這裡怎麼會有一大片荒漠?”
顓頊是第一次來赤水,小六雖在大荒流làng多年,可赤水靠近冀州,她一直有意識地迴避著冀州,從沒有來過赤水,所以兩人都不知道。
給他們搖船的艄公倒是常來赤水,笑道:“據老人講,很多年前,這裡並沒有荒漠,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,這片地就變成了沙漠。傳說在沙漠中央有一大片桃花林,桃花林里住著個醜陋的大妖怪,那個大妖怪就如火爐,炙烤得這片土地成了沙漠。因為那妖怪帶來了gān旱,人們都叫它旱魃。”
顓頊道:“神族沒有派兵去剿殺妖怪嗎?”
艄公說:“聽說也有些大膽的神族少年想去斬妖除魔,可這沙漠很古怪,越往裡走越酷熱gān旱,很多人還沒找到桃花林,就差點被炙烤死,只能趕緊退出來。那妖怪雖然盤踞在此,卻從沒害過人,甚至是不是真有妖怪大家也不清楚,所以百姓們都不在意,漸漸地也就沒人管了。”
阿念說道:“可惡!這裡明明該是千里綠蔭,卻被一個妖怪毀了。可惜北岸是軒轅境內,如果在高辛境內,我一定告訴父親,讓父親派人除掉這個妖怪。”
小六眺望著荒漠,說道:“這妖怪並不壞。”
阿念不滿地瞪小六,顓頊解釋道:“剛才你也說了這裡靠近赤水,水源充沛,chūn夏兩季多雨,冬季多雪。在這麼多水的緩解下,還出現了千里荒漠,你想想,如果這妖怪選擇了別處,會出現多麼恐怖的景象?可見它沒有存害人的心思。”
阿念雖然覺得顓頊說的有道理,可還是覺得,這種妖怪應該除去。但她自小習慣於聽父親和顓頊的話,遂沒再出聲。
船又行了半晌,北岸開始有了稀稀落落的植被。漸漸地,綠色變得濃密,竟是鬱鬱蔥蔥的果林,各種果子掛在枝頭,紅的紅、huáng的huáng,十分討喜,眾人也就把妖怪的事qíng丟到了腦後。
傍晚時分,船速漸漸地慢了,已經能遠遠地看到碼頭,附件停泊了很多船隻。
顓頊和小六他們回到了大船上,縴夫們吆喝著號子,拉著船靠了岸,在指定的位置停泊好。
有官員來迎接蓐收,雖然隊伍中既有高辛王姬,又有軒轅王子,但顓頊和阿念都未表露身份,所以也沒有人留意他們。
一行人在官員安排的驛館內歇息,蓐收自然有公事處理,無法陪同阿念和顓頊。
蓐收是俊帝表兄的兒子,又是俊帝的徒弟,算是俊帝一手培養的心腹,知道阿念和顓頊的親厚,沒問阿念的打算,直接詢問顓頊的計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