顓頊有時候用完飯就離開,有時候會留得晚一些,陪小夭乘涼dàng鞦韆,幫小夭做些瑣碎的事,或者和小夭去鳳凰林內散步。
小夭覺得,她和顓頊之間一切都好似沒變化,顓頂依舊是她最親的人,可一切又不同,自從她回到神農山,顓頊從未讓她去過紫金頂,也從未讓她去過上垣宮,她其實被顓頊隔絕在他的生活之外。對此,小夭倒沒什麼意見,反正現在的他已不需要她。
寒來暑往,時光流逝,小夭已經在醫堂學習了兩年醫術。
下午,小夭從醫堂走出來時,看到豐隆等在路邊。
小夭笑走過去:“今日又有空了?”
豐隆笑道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這兩年來,豐隆在軹邑時,就會抽空來小月頂看小夭,陪huáng帝聊聊天,等顓頊到了,四人一起吃頓晚扳。
小夭到小月頂後,馨悅只來過一次。因為huáng帝,小月頂無形中成了眾人迴避的地方,尤其馨悅。大概因為她從出生就在軒轅城做質子,huáng帝在她心中代表著死亡的威脅,她對huáng帝的畏懼伴隨著她所有的成長記憶。即使如今她已成為軒轅國的王后,明知道huáng帝已經不會威脅到她的生命,可那種成長中的畏懼早已深入骨髓,馨悅每次見到huáng帝,都會很不自在,所以,馨悅一直很迴避見huáng帝,如果她能做主,她真恨不得立即把huáng帝趕回軒轅山。
那唯一一次的拜訪,馨悅非常拘謹,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。
豐隆和馨悅截然不同,豐隆一出生,就被赤水族長帶到了赤水,在爺爺的呵護中,無憂無慮地長大,雖然長大後,他明白了huáng帝令他們一家四口分居三地,但明白時,一切已經結束。他也許憤怒過,可他對huáng帝沒有積怨,更沒有畏懼,甚至他對huáng帝有一種隱隱的崇拜,這不涉及感qíng,只是男人天xing中對qiáng大的渴望,就如一頭猛shòu對另一頭猛shòu力量的自然敬服。
其他臣子因為避嫌,都和huáng帝保持距離,一國無二君,他們生怕和huáng帝走近了,引起顓頊的猜忌。豐隆這人jīng明的時候比誰都jīng明,可有時候,他又有幾分沒心沒肺的豪慡。豐隆從不迴避huáng帝,反而借著小夭,時常和huáng帝接近。他喜歡和huáng帝聊天,從一族的治理到書上看來的一場戰爭,都和huáng帝對論,huáng帝的話語中有隻會,豐隆願意從一個睿智的老者身上汲取智慧。這樣的機會,許多人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有一次,而他因為小夭,可以有無數次。
小夭和豐隆回到小月頂,豐隆立即跑去找huáng帝。
他興沖沖地用水靈凝聚了一幅地圖,排出軍隊,興奮地和huáng帝說著他的進攻方案。huáng帝微笑著聆聽,待他講完,隨手調換了幾隊士兵,豐隆傻眼了,時而皺眉沉思,時而興奮地握拳頭。
小夭搖頭嘆氣,她十分懷疑,豐隆每次來看她,不是想念她這個未婚妻,而是想念huáng帝了。
小夭不理一老一少,去傀儡前,練習扎針。
顓頊來時,豐隆還在和huáng帝對論用兵,顓頊笑瞧了一會兒,走到小夭身旁,看小夭扎針。
大概因為練習了多年的箭術,小夭把she箭的技巧融入了針法中,她用針的方法和醫師常用的針法很不同。
雖然只是個傀儡,小夭卻當了真人,絲毫不敢輕忽,一套針法練習完滿頭大汗。
顓頊拿了帕子給她擦gān,有些心疼地說:“宮裡多的是醫師,你何必在這些細枝末節上下工夫呢?”
小夭笑了笑道:“白日專心做些事qíng,晚上倒能睡得好些。”
“你的失眠比以前好了?”
“自從開始專心學習醫術,比以前好了很多。”雖然還是難以入睡,可從夢中驚醒的次數卻少了很多。因為睡得好了,心痛的毛病也大大減輕。
顓頊的眼神很是複雜,小夭這病是因璟而起,雖然她現在絕口不提璟,可顯然,這麼多年過去,她依舊沒有忘記璟。
豐隆看顓頊和小夭站在個傀儡前嘰嘰咕咕,嚷道:“陛下,你勤勉點行不行?沒看我在這裡和外爺商討行兵布陣嗎?雖然有我在,肯定輪不到你上戰場,可你也該來學學!”
顓頊走過去,指揮著士兵,不一會把豐隆困死了,豐隆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顓頊不屑地說:“很小時,我已經跟在爺爺身邊學習這些了,爺爺把他打過的仗,不管幾十人還是幾萬人的戰役,都和我重演過。當年正是神農和軒轅打得最激烈時,我站在爺爺身旁,聆聽了軒轅和神農的每一場戰役。好多次,爺爺帶著我去看戰場,他說只有雙腳站在屍體中,雙手感受到鮮血的餘熱,才會真正珍惜自己的士兵。”
豐隆的表qíng十分jīng彩,羨慕、嫉妒、惱怒,到最後又很同qíng顓頊,他舉著樹枝和伴們扮演打仗時,顓頊已經踩著鮮血前進。
真實的戰爭,真實的死亡,即使成年男子承受起來都很困難,所以士兵多好酒、好賭,顓頊卻小小年紀就站在了戰場上。
豐隆拱拱手,嘆道:“帝王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做的。”
珊瑚來稟奏晚飯已預備好。
四人坐下後,豐隆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。他給huáng帝敬酒:“外爺,您隨意喝一口就成。”他咕咚咕咚地喝完了。
豐隆又給顓頊敬酒,顓頊陪著他喝了一碗。
豐隆又倒了一碗酒,敬給小夭,小夭笑著喝完。
豐隆期期艾艾,看看huáng帝,又看看顓頊,顓頊不耐煩地說: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