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湖上玩了大半個時辰,篌送小夭回去。
小夭一直淡然平靜,直到回到小月頂,進了竹屋,她猛地抱住珊瑚,又跳又笑地說:“我拿到了,我終於拿到了!”
珊瑚被她折磨得搖來晃去:“你拿到了什麼?”
小夭說:“我拿到了能解開事實真相的鑰匙。”
以篌對寶石的態度,縱然這是可遇不可求的頂級魚丹,他也不見得稀罕,這枚魚丹紅能在他身邊保留了六七十年,肯定是他送給意映的禮物。可是,璟見過這枚魚丹紅,意映畢竟是璟的妻子,她的屋子,包括她的身體,對璟而言都不能算保密的地方。意映傲賊心虛,肯定沒有膽子把這枚耀眼的魚丹紅藏在身邊,篌肯定也不會冒這個險,所以,東西雖然送給了意映。但依舊是篌在保管。也許當兩人私會時,意映才會戴上。
自從孩子出生後,篌和意映越發謹慎,不但沒有私會,反而刻意製造矛盾,讓所有人以為他們不合。這枚魚丹紅大概就靜靜地鎖在了某個盒子裡,盒子被藏在某個密室內,被篌遺忘了。直到他看到小夭戴的魚丹紫,在小夭的講述中,他才想起了當年的戰利品。
一個被鎖在盒子裡十幾年的東西,篌不介意再用它去換取另一個女人的歡心,尤其這個女人才是璟真正想要的。
小夭拜託顓頊再幫她弄一個宴會,像上次一樣,要在水邊,要請璟、意映、篌、昶,別人無所謂。
顓頊道:“這段日子,你一直和篌偷偷相會,你究竟想gān什麼?”
雖然小夭每次去見篌都很隱秘,但她從沒覺得自己能瞞過顓頊,聽到顓頊問,也沒覺得意外,神秘地笑了笑,說道:“我想gān什麼,你很快就會知道了。”
十幾日後,離戎妃設宴邀請朋友來神農山遊玩。
恰是夏日,為了消散暑意,都不用瀟瀟思謀如何安排,自然而然,離戎妃就把宴席設在了湖邊。
離戎妃是離戎族族長離戎昶的堂姐,是個很隨xing的女子,邀請的要麼是自己的至jiāo好友,要麼是堂弟昶的至jiāo好友。客人不多,總共二十來人,乘了一艘大船,在湖上一邊賞荷花,一邊看歌舞。
小夭上船時,賓客已經都到齊了,小夭的視線從璟和意映臉上掃過,落在了篌身上,篌對她笑了笑,小夭回了一笑,坐在了離戎妃身旁。
看了會兒歌舞,客人三三兩兩散開,各自談笑戲耍。
離戎妃和意映聊著首飾、衣裙,小夭帶著珊瑚獨自站在欄杆邊,欣賞湖光山色。
昶拉著璟走了過來,怒氣沖沖地張嘴就問:“你和篌是什麼關係?”
從chūn到夏,小夭和篌見了幾十次面,不可能瞞過這些世家大族的族長,小夭怕璟問,也怕篌起疑心,已經很久沒去看過璟。
小夭瞟了眼璟,不耐煩地回昶:“我和篌是什麼關係,你管得著嗎?”
昶憤憤不平地說:“你既然和璟要好,就不該再和篌私會。”
小夭笑了笑,冷冷地說:“我和璟只是普通朋友,我和篌也只是普通朋友,你別多管閒事!”
篌站在yīn影里,聽到小夭的話,臉色yīn沉。
他走了出來,對眾人笑道:“聽說這湖裡有一種銀魚,專喜歡吃荷花的落蕊,時日長了,ròu自帶了一股荷花香,不管燒烤,還是熬湯,都極其鮮美,只是它們很警覺,藏於深水中,十分難捉,而且必須一捉住立即烹飪,否則ròu質就會帶了酸味,我看今日船上的廚子不錯,正好我有魚丹,不如去為大家捉幾條銀魚。”
離戎妃也是個愛玩的,笑道:“如果你能捉到銀魚,我來為大家烤,我的燒烤手藝可不比廚師差。”
眾人紛紛附和,笑道:“早聽說這湖裡的銀魚十分鮮美,可因為難捉,一直沒機會吃,如果今日能吃到,可就不虛此行了。”
篌走到欄杆邊,拿了魚丹紫出來,晶瑩剔透的魚丹紫在陽光下散發著璀璨的紫色光芒,眾人都盯著魚丹紫看。璟完全沒想到他贈送給小夭的魚丹會在篌手中,不禁露出驚愕的神色,難以置信地看向小夭。小夭好似有些驚慌不安,低下頭,迴避了璟的視線。
篌瞅了他們一眼,縱身躍入湖中。
看篌潛入了水底,小夭才抬頭,飛快地看了璟一眼。璟面沉如水,難辨喜怒,小夭走了幾步,站在他身邊,卻什麼都沒解釋。
過了半晌,篌從湖水裡浮起,荷葉幻化的籠子裡,居然真的有一條將近兩尺長的銀魚,眾人鼓掌喝彩,船上的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,離戎妃興致勃勃地挽袖子,讓廚子去殺魚,她來烤魚。
篌看向船上,小夭和璟肩並肩站著,看似親密,可兩人臉上沒有一絲笑意。篌笑起來,朝小夭的方向招手,看似對著眾人,實際對這小夭說:“要不要一起去捉銀魚?很有趣的。”
幾個人陸陸續續跳下了船,笑道:“即使捉不到銀魚,去湊湊熱鬧也好!”
小夭看了眼璟,什麼都沒說地躍進了水裡。
璟盯著篌,篌浮在水面,笑看著璟,一副由著你看清楚一切的樣子,等到小夭游到了他身邊,他才不慌不忙地和小夭一塊兒向著遠處游去。
意映看到篌向著小夭招手,招呼她下水玩,心裡咯噔了一下,看到幾人跳下了水,意映覺得是自己多心了,篌那句話是衝著船上所有人說的,並不只是小夭。可待小夭躍進水裡,意映看到她和篌並肩游水,眾目睽睽下,兩人並無過分的舉止,但女人的直覺就是讓她覺得不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