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璟來小月頂接小夭,身著一襲布衫,小天穿上半舊的男裝,戴了頂帽子,顓頊也換了布衣。三人出了神農山後,乘著一輛牛車,夾在趕往城裡看花燈的人群中,晃晃悠悠地慢慢行著。
小夭看看璟,再看看顓頊,不禁笑起來:“你們說我們如今像什麼?”
顓頊和璟對視了一眼,璟笑而未語,顓頊笑道:“有些像在清水鎮上時。”
小夭樂道:“可不是嘛!”
牛車後是扶老攜幼的人群,有錢的坐著牛車,沒錢的自己走著,可不管坐車的、走路的,人人都穿著簇新的衣裳,臉上帶著辛勞一年後滿足的笑容。一個騎在父親肩頭的小男孩嘰嘰喳喳地和父親說:“阿爹,進了城要買糖果子啊!”父親洪亮地應道:“中!”
小天的笑容中掠過悵然。
牛車進了城,此時天已將黑,顓頊說:“花燈還沒全點亮,我們先去吃點東西。小夭,你想吃什麼?”
坐得久了,身子有些發冷,小天跺跺腳,笑道:“這麼冷的天,當然是烤ròu了,再來幾碗烈酒。”
顓頊大笑,對璟說:“上一次說好了你請客吃烤ròu,可半道上你跑了,這次得補上。”那一次三人相約去吃烤ròu還是在清水鎮,因為防風意映的突然出現,變成了顓頊和小夭的兩人之約。
璟笑了:“你竟然還記得?好!”
商量好了吃什麼,顓頊和璟卻茫然了,一位是陛下,一位是族長,不再是軒和十七,實在不知道街上哪裡有烤ròu鋪子,哪家好吃。
小夭笑著搖搖頭:“跟我走吧!”
小夭領著顓頊和璟走街串巷,進了一家烤ròu鋪子,小夭道:“在我吃過的烤ròu鋪子中,這家算是又gān淨又好吃的,不過,我也好久沒來了,不知道現在味道如何。”
這些大街小巷的食鋪子都是防風邶帶她來的,面對著她最親的兩個人,小夭也沒刻意掩飾,話語中帶出絲絲悵惘。顓頊和璟都是絕頂聰明的人,立即猜到以前小夭和防風邶來過這裡。顓頊拍了拍小夭的肩,示意她別多想了,璟卻是心裡一聲嘆息。
烤ròu鋪子被一扇扇山水屏風隔成了一個個小隔間,小夭他們來得早,占據了最裡面的位置,這樣縱使再有客人來,也不會看到裡面的他們。
三人叫了羊ròu、牛ròu和一壇烈酒,邊吃邊喝起來。炭火燒得發紅,烈酒下了腸肚,顓頊吃得分外香,不禁嘆道:“好多年沒這麼暢快了,日後應該常來外面吃。”
小夭一邊用筷子翻著ròu塊,一邊嘀咕:“人心不知足,這世間哪裡能好事全被你占了?”
顓頊愣了一愣,深深盯了小夭一眼,笑道:“誰說的?我還偏就是全都要!”
小夭把烤炙好的ròu放到顓頊的碟子裡:“要就要唄,反正你折騰的是瀟瀟他們,又不是我!”
顓頊在小夭額頭彈了一記:“牙尖嘴利,一點虧不吃!”
小夭瞪顓頊,璟指指自己面前的空碟子,愁眉苦臉地對顓頊說:“她對你只是嘴頭厲害,實際好處一點不落,對別人倒是笑言笑語,好處卻一點不給!”
顓頊笑起來,剛要舉箸夾ròu,小夭把顓頊碟子裡的烤ròu轉移到璟的碟子裡,璟笑道:“謝了!”
顓頊愣了一愣,無奈地笑起來,對小夭說:“再給我烤一碟。”
小夭忙忙碌碌,一邊撒調料,一邊說:“想吃自己烤!我還得餵自己的尖牙利嘴,否則哪裡來的牙尖嘴利?”
顓頊軟聲央求小夭:“自己烤的沒你烤的香!”
小夭說著不給,可等ròu熟了,還是先給顓頊夾了一碟子。
三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進來,恰被小二領到了隔壁的位置,顓頊和璟都沒有再說話。只聽到隔壁的三人在點菜,除了牛羊ròu,他們還點了幾盤蔬菜和瓜果。這個季節,新鮮的蔬菜和瓜果遠比ròu貴,一般人根本吃不起,小夭怕引人注意,剛才只點了一碟醃菜。顯然,這幾人非富即貴。
聽他們的口音帶著明顯的軒轅城腔,小夭低聲問顓頊:“你認識?”
顓頊點了下頭,皺著眉頭在案上寫了兩個字:“將軍。”
小夭對顓頊做鬼臉,誰叫你把他們召來神農山覲見?活該!
等點完菜,隔壁的聲音突然消失了,必然是下了禁制,不想讓別人聽到他們談話。
小夭嘀咕:“肯定在講秘密!”
她湊到璟身旁,低聲對璟說:“不公平,我們怕引起他們的注意,不敢下禁制,他們卻下了禁制。”
小夭瞅了顓頊一眼,笑嘻嘻地說:“如果是在議論哥哥,那可就有意思了。”小夭拽璟的袖子,“我想聽到他們說什麼,你有辦法嗎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