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看是無邊無垠的漫漫huáng沙,往後看依舊是無邊無垠的漫漫huáng沙。也許因為太過炙熱,連藍天都變了色,透著橙紅的光,合著漫天發紅的huáng沙,整個世界萬物寂滅,沒有一絲生的氣息。
因為有俊帝的靈力保護,小夭感受不到外面的世界究竟是多麼熱,可看到父王和璟的樣子,毫無疑問,那種酷熱可以焚毀一切,領萬物不生。
璟肩膀上的九尾白狐在慢慢縮小,最終消失不見,璟猛地吐出一口血,腳下騰起火焰,俊帝一把握住了璟的胳膊,火焰熄滅。
俊帝左手拉著璟,右手拉著小夭,依舊全速向前。小夭清楚地看到他的外袍正在一寸寸變成灰燼,他胳膊上的肌膚猶如gān旱的大地,一點點guī裂開,血慢慢地涔出,染紅了他的衣衫。
小夭哭喊:“父王,你是一國之君,難道你想置高辛百姓不羈,死在這裡嗎?”
俊帝的腳步微微一頓,繼而越發迅疾地向前飛掠。
小夭看到俊帝的兩隻手已經gān枯如老藤,只見黑骨,不見血ròu,小夭哭求:“父王,父王,求你停下!求你停下……”
俊帝聽而不聞,小夭邊哭邊罵:“你根本不是我爹,我和你什麼關係都沒有,你放開我、你憑什麼抓著我,你放開我……”
俊帝腳步踉蹌、靈力難以為繼,卻依舊抓著璟和小夭掙扎著向前。
他的神qíng與往常截然不同,不再是無喜無怒地俯瞰眾生,而是迷茫悲傷,執著急切,就好像一個人失去了最寶貴的寶物,正在焦急地尋找。
到這一步,連退路都尋不到時,小夭反而什麼都叫不出來,只能隨著俊帝,踉踉蹌蹌地向前行,可小夭真的不知道俊帝要尋覓什麼。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俊帝腳下一軟,跌倒在地,帶著璟和小夭都摔倒,幸好璟的靈力已經恢復了一點,他匆匆拉著小夭一把,小夭才沒有受傷,可俊帝的一條腿被嚴重炙傷,幾乎變成枯骨。
小夭掏出懷裡的玉瓶,想把裡面的藥液傾倒在俊帝的腿上,可藥液剛離開瓶子,都沒有來得及落下,就化為了水汽,消失不見。
小夭悲憤地大叫:“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?”
俊帝想站起,卻難以站起,他眼中滿是悲痛,仰望著橙紅的天,茫然不甘:為什麼?我只是想知道她是否真主在裡面,為什麼連她是生是死都不讓我知道?
璟突然指著左手邊,驚叫道:“陛下,你看!你看!”
順著璟手指的方向,在橙紅的天和橙huáng的地之間,有一片桃花林,輕如煙、燦如霞、嬌如脂、明媚芳菲,動人心魄。
小夭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,在這萬物俱滅的地方竟然有一片桃花林?
俊帝悲痛絕望的眼眸中霎時透出了璀璨的光華,他扶著璟的胳膊,站了起來,三人不發一言,不約而同的朝著桃花盛開的地方踉踉蹌蹌地跑去。
待進入桃花林,璟和俊帝都撲倒在地,奄奄一息,反倒靈力低微的小夭完好無損地站著,只頭髮和衣裙有些枯焦。
璟覺得身周依舊是焚毀一切的炙熱,只不過在這桃花林內,有了水靈和木靈,他可以召集水靈,布置陣法對抗炙熱,不像在那萬物俱空的荒漠中,只能依靠自己的靈力去對抗。
璟顧不上休息,急急的設置了一個簡單的陣法,正要把小夭拽進陣法內,卻看到小夭神態自若地漫步在桃花林內,像是在chūn日郊遊。
璟目瞪口呆,如果不是他肯定小夭靈力低微,幾乎覺得小夭是絕世高手。
璟問道:“小夭,你沒覺得熱嗎?”
“熱?沒有啊!我覺得一進桃花林就很涼慡了,像神農山的chūn天。”小夭說著話,桃花簌簌而落,紛紛揚揚,猶如飄雪,將小夭籠罩其間,小夭不禁伸出手,接著落花。
難道是他感覺特異?璟疑惑地看向俊帝。俊帝坐在一個水靈匯聚的八卦陣中,顯然俊帝也感受到身周依舊炙熱,可他對小夭的異常,沒有絲毫奇怪,默默地看著小夭,眼神悲喜難辨。
小夭問:“你們打算在這裡療傷嗎?等傷好後我們再繼續往前走?”
璟苦笑,療傷?勉qiáng自保而已。
俊帝微笑道:“小夭,我們不是在療傷,這裡並不比荒漠裡涼快多少。”
“可是我什麼都沒感覺到。”小夭一臉茫然,“這些桃花開得多好,比神農山上的桃花都開得好。”
俊帝凝望著桃花林,默默不語,滿眼哀傷。
璟jīng通陣法,仔細觀察著桃花林,不禁對設置桃花陣的人佩服得五體投地,這些古怪的桃花生長在絕境中,自成一格小天地,於死地創造了一份生機,封鎖住了妖怪的恐怖妖力,可令他奇怪的是,這陣法又有保護那妖怪的意思。如果他繼續往裡走,桃花林勢必不會再讓他匯聚水靈,甚至他會面對桃花林的絞殺。
璟為了驗證自己的判斷,向著桃林深處走去,果然,水靈在迅疾的流失,像是嚴厲的警告,璟又試探地走了幾步,桃林好似突然發怒了,千朵桃花瓣化作了利刃,向他飛來,小夭大驚失色,沒來得及多想,飛撲到璟身上,把他壓倒在地。
漫天緋紅飛罩而下,卻在就要刺穿小夭時,所有利刃又變作了柔軟的花瓣,猶如江南的雨一般溫柔的墜下,落得小夭和璟滿身滿臉。
璟突然想到,好似就是從他們走進來時,桃林才一直有落花飄揚,也許不是因為他們驚動了陣法,而是這些落花只是為了小夭而墜落。
璟明白了為什么小夭感受不到一絲熱氣,他對俊帝說:“陛下,桃林……在保護小夭。”就如剛才在荒漠中,俊帝用靈力保護小夭一般。
小夭滿眼困惑:“父王,這究竟是哪裡?”
俊帝說:“小夭,我想……你娘應該還活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