顓頊在發兵之日,就昭告了天下,不傷百姓,剛開始,一直是軒轅占上風,可隨著軒轅步隊進入高辛腹地,遭到了高辛百姓的激烈反抗,不管豐隆,禺疆,獻他們麾下的軍隊多麼英勇,手中的兵器多麼鋒利,都不能傷及高辛百姓,所以一邊倒的qíng形立即扭轉。
顓頊顯然也做好了打長期戰爭的準備,對豐隆早有jiāo代,所以豐隆並未讓大軍繼續推進,而是好好治理起已經攻下的城池。
盛夏是高辛的汛期,會普降bào雨,免不了洪澇災害。豐隆自小生長在赤水,親眼目睹過決堤時,洪水剎那間毀滅了整個村莊,他曾在爺爺的教導下,認真學習過如何疏通河水,修建堤壩,防洪抗澇。
在高辛的汛期來臨前,豐隆從赤水家抽調了善於治水的子弟,把他們分派到各地駐守城池的軍隊裡,帶領著軒轅的士兵幫各地百姓去疏通河水,維護堤壩。高辛百姓剛開始很排斥,可這幫軒轅士兵不殺人、不放火,gān活賣力,除了說的話聽不懂,別的和一般人沒啥兩樣。眼看著汛期就要來了,為了地里的莊稼和一家老小的xing命,他們無法拒絕人家的幫助。
軒轅軍隊雖然深入高辛腹地,可背靠赤水,又有荊渡,通過船運,糧糙物資的補給源源不斷,高薪的軍隊沒有辦法奪回被軒轅占領的城池;但越往南氣候越悶熱cháo濕,雨季也即將到來,雖然豐隆很適應cháo濕的氣候,可有很多軒轅士兵不適應,軒轅也無法繼續攻打,兩軍只能僵持對峙。
小夭一直躲著顓頊,卻不可能躲開外面那場正在進行的戰爭,明明清楚自己知不知道都不會改變結果,卻總會忍不住的打聽:“豐隆如今在哪裡?最近可有大戰?”
璟打趣她:“你仔細被人聽到,說你悔不當初,心心念念惦記著豐隆。”
小夭被璟弄的哭笑不得,撲上去要打璟,璟一邊躲,一邊故作正經的說:“現在豐隆是大將軍,前途不可限量,遠比我這小族長有權有勢,你倒是和我說句心實話,心裡可有後悔,豐隆還沒有娶妻,你若真反悔,也不見得沒有機會。”
小夭恨不得在璟的嘴上抓幾下,卻壓根抓不到,她咬牙切齒的說:“以前總聽說青丘公子反應機敏,言辭笑謔,我還傻傻的覺得,他們不是欺負你吧!如今我是後悔了,可不是因為豐隆前程不可限量,而是發現你是個大壞蛋!”
璟湊到小夭身邊:“那怎麼才算是好人,我讓你打一下?”
小夭扭頭,仰頭望著另一側的天:“不稀罕!”
璟轉到小夭面前:“那打兩下?”
“哼!”小夭扭著頭,看著另一邊的天空。
“三下?”
huáng帝的笑聲突然傳來,小夭和璟忙站開了一些,huáng帝咳嗽了兩聲,說道:“我來喝口水,你們繼續玩你們的。”
“誰跟他玩了?是他在欺負我!”小夭臉色發紅,跑到廊下倒了杯水,端給huáng帝。
huáng帝看著小夭,笑道:“我看倒欺負的好,璟不在時,你焉搭搭的,璟一來,又生氣了許多。”
小夭看了璟一眼,什麼也沒說。
仲夏來臨,高辛進入雨季,對軒轅和高辛的軍人而言,意味著暫時不用打仗。對璟而言,他為“亡妻”服喪一年的喪期已滿,按照風俗,可以議親。
一日下午,璟去小月頂探望小夭時,說道:“我們出去走走吧。”
小夭正在整理前人的醫術筆記,剛好整理的累了,說道:“好啊!”
小夭跟著璟走出藥谷,璟招來了他的坐騎白鶴,請小夭上去。
小夭笑道:“我以為就在小月頂走一走呢,你打算帶我去哪裡?”
璟笑而不語,白鶴載著他們飛掠在山峰間。
沒有多久,小夭看見了糙凸嶺,雲霧繚繞,山峰陡峭。
白鶴停在潭水邊,小夭躍下白鶴,看著茅糙屋說道:“有時候覺得冥冥中自有註定。”
璟拉著小夭坐下:“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。”
小夭彎下身子掬水玩,漫不經心的說:“你說啊!”
“漢水的民謠里唱‘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’,每個少年在聽得懂這句歌詞後,都會忍不住憧憬一下未來的妻子是什麼樣子。我年少時也一樣,想著她該有花容月貌,xing子溫柔嫻靜,會琴棋書畫,略懂烹飪和女紅,不沉默寡言,也不多嘴饒舌,會治家理事,進退得宜,最後還懂一些如何做生意,這樣也不至於我提起家族裡的事務時,她完全聽不懂……”
小夭心裡一條條的和自己比對,臉色難看了起來。
“母親為我選親時,詢問我有什麼想法,我就把我的憧憬告訴了母親。”
小夭期待地問:“你娘有沒有說你痴心妄想?”
璟含著笑說:“母親說‘這些都不難,除去姿容是天生的,別的那些,不要說是世家大族,就是一般的家族,只要想讓女兒嫁的好,都會悉心栽培,難的是她是否會真心待你’。”
小夭靜靜想了一想,璟說的那些要求聽著很高,可的確不難滿足,畢竟璟要求的只是“會和略懂”沒有要求像他一樣聞名天下,驚才絕艷。
璟說:“可沒想到……我遇見了你!”
小夭皺鼻子,不屑的說:“遇見了又怎麼樣?反正我沒有花容月貌,不溫柔嫻靜,不會琴棋書畫,女紅一竅不通,倒是很jīng通如何毒死人,話多聒噪,自言自語都能說一兩個時辰,我不會穿衣打扮,不懂得如何治家,討厭jiāo際應酬,更不會談生意……”
璟點點頭,“你的確是這樣!”
小夭鼓著腮幫子,手握成拳頭,氣鼓鼓的盯著地面。
“可是當我遇見你時,才明白不管以前想過多少,當碰到喜歡的那個人時,一切的條件都不在是條件。”璟溫柔的看著小夭,“你不嫻靜,可是我已經很靜了,正好需要聒噪好動的你;你不溫柔,一言不合就想動手,可你幫我洗頭,餵我吃藥時,無比細緻耐心;你不會琴棋書畫,但我都會,恰好方便我賣弄;你不懂女紅,但我又不是娶織女,一百個玉貝幣就可以買到大荒內最手巧的織女了;你不會做生意,我會,養你綽綽有餘;你不懂做生意,可有了你的聒噪,再過一千年,我和你也不怕沒話說,壓根不需要和你提起家族裡的事務,你懶於人qíng往來,我求之不得,因為我巴不得把你藏在深宅,不要人看到,不要人搶去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