瀟瀟說:“奴婢受點累沒什麼,陛下晝夜擔憂小姐,不肯吃、不肯睡……小姐趕緊隨奴婢回去見陛下。”
小夭對左耳說:“我先走一步,你隨著船,晚一點就能到。”她又叮囑苗莆:“左耳剛到,人生地不熟,你照顧一下他。”
苗莆翻白眼:“他一出手,全是最惡毒的招式,誰敢招惹他?”
小夭知道她也就是嘴巴上惡毒,笑拍了拍她的腦袋,對左耳說:“苗莆心軟嘴硬,她說什麼,你別理會,跟牢她就行了!”
瀟瀟驅策坐騎,帶小夭趕去見黑帝。
飛了半日,小夭看到大海中的一個小島,正是那日她和苗莆駕馭天馬逃出來時停落的島嶼。
天馬屍體仍在,殘碎的身軀靜臥在荒糙中,一地的鮮血已經變成了黑紅色的血污。一個人也不怕髒,就坐在黑紅的血污中,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大海。他的衣服上都是泥污和亂糙,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顏色。他頭髮散亂,滿臉鬍子拉碴,幾乎看不出他的本來面貌。
小夭不敢相信地走了過去,不太確信地叫:“顓頊,是你嗎?”
顓頊緩緩扭頭,看到小夭,臉上閃過喜色,可立即變成了緊張,遲疑地說:“小夭,是你嗎?”
小夭走到他面前,蹲下,摸著他蓬亂的頭髮說:“是我!天啊!你怎麼會變成這樣?”
“不是幻象?”顓頊的眼眶深陷,顯然幾日幾夜沒睡。
小夭心酸,猛地抱住了他:“不是!對不起,對不起!我錯了,我錯了……”
顓頊這才相信小夭真的活著回到了他身邊,失而復得,有狂喜,更多的卻是懼怕。他緊緊地摟住小夭,就好像要把她牢牢鎖在身邊,再不丟失:“你回來了!你終於回來了!我已經幾百年不知道懼怕為何物,可這幾天,我真的很害怕!”
小夭伏在顓頊肩頭,眼淚緩緩滑落:“對不起,我錯了!”
顓頊說:“不怪你,不是你的錯,是我大意了。”
小夭默默地流著淚,不敢告訴顓頊,那一刻,她放棄了!她忘記了一切,也忘記了顓頊,沒有盡力逃生,竟然只想結束痛苦。小夭對顓頊許諾:“以後我不會了。”
顓頊以為她是說以後絕不會再輕信別人、上當中計。顓頊拍了拍她的背,說道:“我也不會給你機會再犯錯誤。”顓頊的話中有刀光劍影,透出難心承受的沉重。
小夭擦去眼淚,捂住鼻子,故作嫌棄地說:“你好臭!”
顓頊舉起胳膊聞了聞,贊同地說:“是挺臭的,可我是為誰變得這麼臭的?”顓頊說著話,竟然要把又臭又髒的衣袖按到小夭臉上。
小夭邊躲,邊推了一下顓頊,不想靈力不弱的顓頊竟然被幾乎沒有靈力的小夭推得摔倒在地上。小夭嚇了一跳,趕緊去拉他:“我扶你回去休息,你得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了。”
顓頊聽而不聞,舉著胳膊,依舊想把臭袖子罩到小夭臉上,小夭抓起他的袖子,貼到自己臉上,用力地吸了吸:“滿意了?可以去休息了嗎?”
顓頊笑起來,終於不再鬧了。
小夭扶著他站起,暗衛想上前幫忙,被顓頊掃了一眼,立即又退回了暗處。
小夭和顓頊乘坐雲輦,去了清水鎮外軒轅駐軍的營地。
扶著顓頊走進屋子,小夭探頭探腦地四處看,顓頊說:“出來得匆忙,沒來得及帶服侍的人,瀟瀟他們被我派去尋你,都累得夠嗆,我命他們去休息了。”
顓頊倒不是非要人服侍的人,可現在他這樣子,小夭還真不放心他一個人,只得自己動手服侍顓頊沐浴換衣。顓頊打了小夭的頭一下:“你別不樂意!本來就該你做!”
小夭知道自己這次錯了,點著頭說:“我沒不樂意,能伺候黑帝陛下,小的深感榮幸。”
顓頊沒好氣地在小夭腦門上彈了一下。
顓頊洗完澡後,說沒有胃口,不想吃飯。小夭也不敢讓他驟然大吃大喝,只讓他喝了小半碗稀粥,又兌了一點百花釀的瓊漿服侍顓頊喝下。
小夭讓顓頊休息,顓頊躺在榻上,遲遲不肯閉眼,小夭說:“你不累嗎?”
“雖然幾日日夜沒合眼,可一直沒覺得累,洗完澡,放鬆下來覺得很累,累得好像眼皮子上壓了兩座山,只想合上。”
“那你合上啊!”
顓頊沉默了一會兒,苦笑著說:“你別笑話我!平生第一次,我竟然有點後怕,不敢睡覺,怕一覺睡醒,你又不見了!”
小夭心酸,推了推顓頊,讓他往裡睡。她又拿了一個玉枕放好,脫下鞋子,上榻躺下,“我陪你一塊兒睡。”
顓頊的手探過去,想握小夭的手,猶疑半晌,終只是握住了小夭的一截衣袖。
小夭瞅著他,笑道:“像是回到了小時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