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
顓頊輕輕地推著小夭,小夭仰頭看著火紅的鳳凰花,紛紛揚揚飄落。
靜謐的鳳凰林內,一個沉默的男子推送著鞦韆,一個沉默的女子dàng著鞦韆,兩人的腦海內都清楚地浮現——
火紅的鳳凰樹下。
鞦韆架越dàng越高,鞦韆架上的小女孩一邊尖叫,一邊歡笑:“哥哥,哥哥,你看我,你看我啊!”
鞦韆架旁的男孩仰頭看著,眉眼間都是笑意。
火紅的鳳凰樹下。鞦韆架旁的男孩已經變成了謙謙君子,鞦韆架旁的女孩也變成了窈窕少女。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推著鞦韆,鞦韆架上的女子側頭看著男子,一時dàng幾下,一時就坐著。兩人說著話,話題並不輕鬆,他們的神qíng卻都很輕鬆,一直含著笑,並不將前方路上的生死放在心上。
百年的光yīn,也許讓他們失去了幼時的歡笑聲,卻給了他們堅qiáng自信,不管遇到什麼,不過是披荊斬棘,殺出一條血路而已。
從小到大,他們有過無數次dàng鞦韆的記憶,可在他們的記憶中,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。
幼時的dàng鞦韆就好像彩虹,明媚喜悅;長大重逢後的dàng鞦韆就好像烏雲中的太陽,縱然四周黑暗,可他們是彼此的陽光;但這一次的dàng鞦韆卻像是bào風雨前的黑夜,沒有一點色彩,沒有一縷光明有的只是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顓頊的手越來越沉重,幾乎再推不動。可是,他很清楚,這大概是他和小夭最後一次一起dàng鞦韆,他捨不得停下,縱然是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,他也願意就這麼一直推下去。
小夭把白玉蓮花盞遞到顓頊面前:“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在恨你,還是在恨自己,大概一起在恨吧!畢竟我一直都認定,不管你做了什麼,我都會幫你去承擔,你犯了錯,我也有一半。”
顓頊從盞內拿了一朵鳳凰花,輕輕吮吸花蜜。
小夭說:“甜嗎?”
顓頊說:“很甜。”
小夭吃了朵花,說道“外婆去世時,我們當著我娘,大舅娘,茱萸姨的面發誓會照顧彼此,不離不棄,我做到了,可你沒有做到!哥哥,你沒有做到!”
顓頊拿起一朵鳳凰花,放進嘴裡:“我知道我沒有做到,不過,不是因為我殺了璟,而是……從一開始就錯了!我不該把你當作棋子去利用,我不該為了得到塗山氏和赤水氏的幫助,就將你讓給了璟。”
小夭說:“這段日子,外爺給我講了一大堆道理,什麼家國天下的,可是我不是我娘,我的心很小,只裝得下我在乎的人,裝不下天下萬民,我以前裝模作樣的關心什麼家國天下,萬民蒼生,只是因為你在乎,但我現在恨你!那些和我沒有關係!”
顓頊笑了笑說:“那些的確和你沒有關係!”
小夭說:“所以,不管外爺說什麼,我還是要殺了你,你殺了璟,我一定要殺了你,你明白嗎?”
顓頊微笑著,溫柔地撫了撫小夭的頭:“我知道!”
小夭遞給顓頊一朵鳳凰花:“殺了你後,我會陪著你一起去死。”
顓頊說:“這樣也好,留下你一個,我也不放心!痛恨蚩尤的氏族,紫金宮內的一群女人,還有禹疆那些忠臣……我實在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去應對他們,還是把你帶在身邊最安心。”
小夭吃了一朵鳳凰花,笑著說:“本來我想了好多好多殘酷的方法,打算去折磨那個害了璟的人,但我沒有辦法用到你身上,所以想了這個法子,很甜,一點都不會痛苦。”
顓頊贊同的說:“是很甜。”他想再推一下鞦韆,可是在提不起一絲力氣,他扶著鞦韆架旁的鳳凰樹,慢慢地坐在了桃花上,拍了拍身旁“坐地上吧,省的待會兒摔下去了,會跌疼。”
小夭扶著鞦韆架,踉踉蹌蹌地站起,步履蹣跚地坐下。顓頊爬了幾步,伸手攬住小夭的腰,小夭想推開他,卻難以掌控自己的身體,向側面翻過去,顓頊用力拽了她一把,小夭跌進了顓頊懷裡。
小夭渾身軟綿綿的,沒有一絲力氣,顓頊如同小時候一般,將小夭密密實實地抱在了懷裡,顓頊問:“你常年浸yín在毒藥中,體質應該會抗藥,為什麼你的毒發得比我早?”
“我比你服毒服得早,我坐在鞦韆架上等你來時,就開始給自己下毒。其實,你不該來的,你真的不應該來的,我雖然給你留了消息,但並不希望你赴約……”小夭的眼淚一顆顆滾落。
顓頊撫去小夭臉頰上的淚:“如果我不來的話,你就打算一個人死在鳳凰樹下的鞦韆架上嗎?讓我親眼看到我究竟犯了什麼樣的錯誤!小夭,你可真狠!”
小夭笑起來:“我的外祖父是huáng帝,父親是蚩尤,哥哥是顓頊,一個比一個狠,你還能指望我善良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