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葒對小夭說:“不必難過,她在睡夢中,安詳地離去了,臉上有笑容,我想她夢見了她想見的人。”
水葒對璟說:“你已在玉山住了三日,今日天黑前,請離開。”
璟拉著小夭往回走,小夭恍恍惚惚地想,是不是因為每個王母接掌玉山時,都已斬斷塵緣,所以每個王母都會走得這麼決絕?
小夭和璟留在玉山的原因是為了王母,如今王母走了,小夭和璟準備離去。
烈陽和獙君來送他們,小夭問烈陽和獙君:“你們有什麼打算?”
烈陽和獙君相視一眼,獙君說:“我們在玉山住習慣了,不打算離開,你們呢?”
小夭看了璟一眼,說:“我們還沒商量過,應該會去一趟青丘,璟要處理一點未了之事。”
獙君道:“等你們定下婚期,通知我和烈陽。”
璟道:“好!”
小夭說:“那……我們走了。”
獙君對璟說:“小夭就jiāo給你了。”
璟彎身行大禮,如待兄長:“我會好好照顧小夭。”
烈陽毫不在意,大大咧咧地受了,獙君卻躲到了一邊。妖族等級森嚴,獙君是狐妖,九尾狐是狐族的王族,可以說獙君一見到璟,就天生敬服,只不過他妖力高深,能用靈力壓抑住本能。
深夜,小夭和璟到了青丘。
小夭問:“休息一晚,明日再去塗山府嗎?”
“現在去,正好不用驚動太多人。”
當小夭和璟出現在靜夜和胡珍面前時,兩人驚駭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,璟笑道:“怎麼,你們不高興看到我嗎?”
靜夜腿一軟,跪到了地上,泣不成聲:“公子……公……”
胡珍漸漸冷靜下來,行禮道:“族長,請坐!”
璟笑道:“換回以前的稱呼吧!我已不是族長。”
小夭把靜夜扶起:“你哭什麼呢?璟回來了,不是該高興嗎?”
幾日前,也不知道誰號啕大哭了半個時辰。璟瞅了小夭一眼,手握成拳,掩在唇畔微微咳嗽一聲,擋去了笑意。
璟問胡珍:“瑱兒可好?”
“好,很好!”胡珍將塗山瑱當上族長後的事講了一遍,最後說道:“族長雖然是篌公子和防風意映的兒子,可大概因為他一直受公子教導,我觀察他行駛頗有公子的風範,肯定會是一位好族長。”
靜夜這會兒已經平靜,補充道:“本來我們不打算告訴他公子因何失蹤,但人多嘴雜,總免不了有人在他面前說,與其讓他胡亂猜測,不如告訴他事實。我和胡珍商量後,把防風意映留下的信提前jiāo給了他,將一切都如實告訴了族長。族長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後,難受了好一段日子,我擔心他恨公子,沒想到他說:‘是伯伯和娘親做錯了’,還說‘如果不是為了來看我,爹爹不會失蹤’。直到現在,族長依舊不肯叫篌公子爹爹,一直稱呼他伯伯,稱呼公子是爹爹。”
璟說:“人死萬事空。你們平時多找機會,給他講講大哥少時的事,也多講講我們兄弟沒有反目前的往事,讓他明白大哥所作所為也是事出有因,是他的奶奶先做錯了事。”
靜夜本來深恨篌,壓根兒不願提他,可現在璟平安歸來,她的恨淡了,應道:“奴婢明白。”
胡珍聽出了璟的言外之意,問道:“為什麼不是公子講給族長聽?難道公子要離開青丘?”
璟微微一笑,道:“今夜是專程來和你們告別。”
靜夜的眼淚又要出來,胡珍問:“公子想去哪裡?”
璟看向小夭,笑道:“小夭去哪裡,我就去哪裡。”
胡珍想說什麼,可如今塗山氏一切安穩,瑱也可堪大任……想到璟和小夭一路走來的艱難痛苦,胡珍將一切挽留的話都吞了回去。
璟把兩枚玉簡遞給胡珍:“一封信jiāo給瑱兒,一封信jiāo給長老。”
胡珍仔細收好:“公子放心,我們一定會守護族長平安長大。”
璟拉著小夭的手站起。
靜夜哭著說:“公子,你……你……”
璟笑道:“都已經嫁人了,怎麼還這麼愛哭?胡珍,快勸勸你家娘子!”
璟轉身要走,靜夜叫道:“公子,等等。”靜夜很清楚,此一別再不會有相見之日,“公子,以後奴婢再不能服侍您了,讓奴婢給您磕三個頭。”
靜夜跪下,邊哭邊給璟磕頭,少時的收留之恩,多年的維護教導之恩……沒有璟,就沒有今日的她。
靜夜磕完三個頭,璟對胡珍笑點了下頭,牽著小夭的手,出了門,衣袂飄拂間,已翩然遠去。
靜夜哭著追出來:“公子……公子……”只看到漆黑的天上,皓月當空,一隻白鶴馱著兩人,向著月亮飛去,越飛越高,越去越遠,一陣風過,蹤跡杳然,只皓月無聲,清輝灑遍大地。
第二日中午,小夭和璟到了軒轅城。
白帝不在軒轅山,小夭想直接去打鐵鋪找白帝。璟拉住了她:“先找家客棧,洗漱一下,休息一晚,明日再去拜見白帝陛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