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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佑十六年,十二月上旬,寒冬,大雪至江南。
——潭州——
尽管县丞吴璋与胡荣全都招供,并且认罪,但由于数额太大,事件影响之深,一切涉案的官员都将被送往州府,接受进一步的调查,最后再送至长安,公开处决。
而关于当地百姓被强占的田地,以及一些隐田,则由朝廷委派的新任县令在丈量过后,重新进行划分。
消息传出后,陈阿婆的院子里围满了道谢的乡民。
“张解元,之前是我们错怪了你。”
张景初并没有与他们计较,“当初也是因为诸位的信任,才能替大山翻案成功,如今大家拿回了田地,便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庆贺一番后,张景初并没有在陈家沟久留,尽管乡民们将原本屯着过年的食物提前拿出来招待与感激,她也仍然推辞离开。
“时辰不早了,我得赶回潭州城,县里田地的事已经解决,但潭州那边,还没有结束,此案,恐怕就连圣人也要触怒,”张景初看了看即将落下的夕阳,“再晚就要天黑了。”
乡民将她的马匹牵出,随后张景初跨上马背,向众人拱手,“诸位,有缘再会。”
然而她在离开后,却并没有立马回到潭州,而是隐瞒行踪,改到了第二日昏时启程。
夕阳斜照,山间的积雪逐渐消融,为了尽快赶回城中,张景初选择了官道之外的近路。
山阴背阳之处,仍被积雪所覆盖,马蹄踩踏上去,留下了一排不深也不浅的脚印。
半个时辰后太阳已完全落山,气温也变得寒冷了起来,张景初裹紧了衣物,蜷缩着手,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那桩案子。
忽然一阵风动,树梢上的积雪滑落,打在了她的肩头,同时也打乱了她的思绪。
逐渐变暗的天色下,她伸出已经冻红的手,准备拂去肩头的雪时,却被林中的异响惊起了警觉。
她顿住双手,略微抬眼,警惕着周围,片刻后,她身后的一排马蹄印,便被新的脚印所覆盖。
“什么人!”为确保安全,张景初已万分小心,但自己的行踪还是被人得知,又或者,想杀她的人,一早就盯上了她。
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,张景初警惕着周围,随后握紧缰绳,“驾!”
就在她准备逃亡时,那一路跟随并埋伏的刺客从林中杀出。
利刃刺伤马腿,张景初从马背上跌落,并摔下了山坡,忍着坠马的剧痛,他拽住藤蔓从雪地里爬起,慌不择路的向深山中跑去。
刺客们纷纷下马,穷追不舍,山中道路错综复杂,乱石林立,很快张景初就被逼到了山脚的尽头。
几个腿脚好的刺客跟了过来,并开始缠斗,这些经过训练的杀手,几乎招招致命。
只会一些拳脚的张景初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,于是只能借助林中的树木让他们难以施展身手来周旋抵挡。
刀刃挥下,张景初向右躲闪,那锋利的横刀便劈砍在了粗壮的树干上,一时间无法抽离,刺客拔不出刀,于是恼怒之下狠狠将她踹倒。
其余几人便趁她未起身时挥刀落下,她侧身躲过,利刃划破了她的袍服,棉絮飞出。
面对这些致命的杀招,她并不能完全躲开,在围攻之下,刀刃划伤了她的胳膊,并刺进了腿中。
而被适才被她躲过的刺客,成功的将刀从树干上取下,并向张景初的心脏位置狠狠刺去。
张景初已来不及躲闪,于是伸手握住了刀身,刺客加大力道,那刀尖已抵胸口,刺破了衣裳。
“鱼鳞图册和密信在哪儿?”
这句问话,让张景初确认了这些杀手的来路。
“不说,那就先送你上路,再搜图册。”
她的力气明显不如这些杀手,就在利刃将要刺进心口时,旁边的树,因为打斗的劈砍,加上积雪的沉重,忽然断裂倒塌了下来。
树干砸中一人,覆下的积雪阻扰了他们的视线,也打乱了他们的进攻,张景初趁机逃离。
忍着伤口的剧痛,向山下逃去,一名刺客从雪中爬起,闻着鲜血的味道追上了张景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