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些时日因为案子,我无暇顾及你之事。”
“老夫在京为官二十载,也算见过不少权贵。”
“你若想深交,便要多多留心。”潭州刺史又提醒道。
“学生明白。”张景初回道,“不过,张景初孑然一身,纵使她是权贵,这般舍命相救,又有何所图。”
“我虽不知她是何身份,但天下显贵,莫过于王侯,我如今连储君都已得罪,又何惧于她。”
“你要明白,人心难测。”潭州刺史道。
“人心固然深不可测,她与他人我不清楚,但她为我所做之事,足以让我选择相信她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滴答,滴答,潭州刺史抬头,用手接住雨滴,“下雨了。”
张景初看着夜空中落下的雨水,“使君,学生该走了。”她向潭州刺史拱手辞行道,“这次来是向您辞行的。”
“你要赶夜路吗?”潭州刺史回头问道。
“有一件事,尚需去处理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潭州刺史于是明白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“使君珍重。”说罢,张景初便跨上了马背,往城郊的方向驶去,“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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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
寒风卷入窗中,吹拂着张景初披散的头发,她赤脚站在桌前,却丝毫不觉得冷。
她垂下手,手中的信纸上,留着一行字——侯门一入深似海,从此萧郎是路人。
但她眼里并没有太多的悲伤,这仿佛是预料的结局,即便顾念没有离开,她也不会在此处停留。
“九郎。”窗外响起一声呼唤。
张景初走到窗前,发现是刺史府先前跟随自己的小厮,昨夜出城时,她还留了嘱咐给他,并告知了去向,“小伍。”
“上次那位娘子,给您送来了一匹马。”小厮将马匹牵到客栈前,并将张景初的行李也一并拿了过来,原本他只是来送行李的,只是于途中遇到了顾念。
张景初穿戴好衣裳,重新束了头发,片刻后走下了阁楼。
一匹四肢矫健的黄马,正吭哧吭哧的吐着鼻息,“那娘子还让小人给您带一句话。”小厮又道,“预祝郎君,此去长安,金榜题名。”
张景初的心情有些沉重,她走上前摸了摸马脖子,“这份恩情,无以为报。”
随后她拽住缰绳跨上马背,“这几年在袁宅,多谢你的照看,还有使君,请你代我答谢,使君的提携之恩,我张景初绝不会忘。”
“九郎,一路平安。”小厮弓腰叉手道。
“驾!”张景初扬起马鞭,恰是日出,一道金光从天边的云层中破出,穿进了竹林当中,洒在了她的身上。
潭州城外的官道上停着一辆马车,马车的周围排列着不少护卫。
“公主,张景初已经走了。”长史赵朔打马上前,俯身于车侧禀报道。
“派一队人马,暗中护送她前往长安。”她吩咐道。
“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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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月后
贞佑十七年,正月十四日,上元之夜。
张景初赶到长安时,正值上元之夜,十年转瞬即逝,长安城中也变得比从前更加繁华,尤其是在这样的吉日,原本的宵禁被解除,整座城池都被佳节的灯火所笼罩。
“长安。”张景初穿着襕袍,手中牵了一匹黄马,站在长安城正中心,也是最大的街道上,朱雀大街,心中却无半点喜悦之情。
街道与坊市,仍然与她记忆中的相差无几,还有一些老的店铺,酒楼,茶楼。
这些无不是她记忆中的景象,张景初牵着马,准备进入一座坊中,寻一家旅舍歇脚,但因为赶路急切,黄马受了累,她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其拉动,“好马儿,今晚就让你休息。”
就在她转身时,却撞到了从坊内走出,似是为主人开路的奴仆。
“长没长眼啊。”那奴仆差点没站稳,于是开口斥责道。
张景初连忙拱手道歉,奴仆身后的主人见她穿着赶考举人的襕袍,于是制止了奴仆的骂喊,“够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