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条路上,从没有真正的公平。”
听着崔灏的话,张景初的眼里,充满了不甘,“即便达到了顶点,落败,也只是一夕之间。”
“所以呀,祸兮福所倚,福兮祸所伏。”崔灏道,“得意时不要忘形,失意也不要气馁。”
说完后,崔灏向张景初靠近,压低声音问道:“放榜那天晚上,贤弟过得怎么样?”
面对崔灏的好奇,张景初回看了他一眼,“不怎么样。”
“我可是听说你一夜未归呢。”崔灏道,“难不成公主召你,只是吟诗作画?”
“你可知道,自那夜过后,全长安的人都在猜测你与公主的关系。”
“我与公主的关系,有什么好猜的。”张景初道。
“孤男寡女共处一夜,哪能不招流言蜚语呢。”崔灏回道,“若你是探花郎,倒没什么,可她是昭阳公主。”
“那些看上你的权贵,听闻此事,都打消了念头。”崔灏又道,“所以我是否猜中了呢?”
张景初想了想那天晚上的情形,“公主召我,是陪她进膳喝酒,但我喝醉了。”
“哈?”崔灏与一旁的令狐高都震惊的望向她,不可思议道:“你喝了多少,给自己喝醉了。”
“一杯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“公主没有生气么?”令狐高问道。
“公主为什么要生气?”张景初反问。
崔灏与令狐高二人对视了一眼,有些哑口无言,“侍奉君主,你竟敢喝醉。”
“探花郎看起来,还挺敦厚。”令狐高笑道,“想来公主是没有生气的,不然探花郎也不会如此反应。”
“也是,”崔灏也道,“看来被我说中了,公主还就喜欢贤弟你这种。”
“我记得崔兄那天也没有前往曲江池赴宴。”令狐高看着崔灏道,“是去了宁远侯府吧。”
“宁远侯膝下只剩一位千金及笄未嫁,这位娘子颇有才情,也算得上是,长安城中远近闻名的才女。”令狐高说道,作为官宦子弟,他比崔灏更加了解京城的时局。
“你说的是那位杨七娘子吧。”崔灏抬起头,看向远处,武官座次的前列,“确实很有才情,但我不喜欢侯府的拘束。”
“原来是她。”张景初顺着目光看去,于是便看到了杨婧的身影,虽然在众多人当中,并换了更隆重的礼服与妆容,但依然能够一眼认出。
“贤弟认识?”崔灏惊讶的问道。
“省试开考之前,我因与渔夫争执,险些误了时辰,幸亏杨娘子出手相助,我才没有误了考试。”张景初解释道。
崔灏听后,于是便道:“你可知道,宁远侯原先钟意的婿郎是谁么。”
张景初对视着崔灏,看着崔灏的眼神,“该不会…”
“是你。”崔灏道。
“以我的出身,怎么可能。”张景初道。
“宁远侯的前两位女婿,都是寒门出身。”令狐高说道,“如今都进入了省台之中,担负要职。”
“以宁远侯府这样的门第,挑选新婿,更注重对方的才能与潜力,同时也便于把控。”令狐高又道。
“榜眼不愧是高门出身,里面的门道精通的很呐。”崔灏说道。
“其实九郎去往宁远侯府,要更好。”令狐高又道,“以九郎的才学,加上宁远侯府的帮衬,二十年之内,便可踏入中枢,说不定还有机会拜相。”
“至于尚主…”令狐高看着张景初,“毕竟昭阳公主的背后是东宫,你尚昭阳公主为妻,固然能够平步青云,但恐怕此生难以入中枢,而宁远侯是圣人心腹,且不参与太子与魏王之争,对你的仕途更为有利。”
“圣人至!”忽然一道声音传来,众人纷纷起身面北而立。
皇帝携贵妃萧氏,以及皇室宗亲踏入宴席,宗亲纷纷入席,分座皇帝左右。
由于隔得太远,后面的进士只能看到皇帝与贵妃,以及左右皇子公主的身影。
“圣人万年。”群臣拜道。
皇帝挥了挥手,“众卿免礼。”
天子落座后,宴会开始,教坊奏乐《鹿鸣》并有乐师唱诵。
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。”
“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