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杨将军应该搞清楚的是,你和我的喜欢,都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,并没有什么用,也不重要。”张景初回道,“重要的是,公主的喜欢和公主的选择。”
“是。”杨修没有否认,但也无法真正理解昭阳公主的选择,“公主选择了你。”
“即使没有我的出现,即使公主没有选择我,她也不会选择杨将军的。”张景初又道,“上元之夜,杨将军就应该明白。”
杨修长叹了一口气,而他对张景初的敌意,也随着昭阳公主做出选择而逐渐消失,“我会想明白的。”
“我也知道公主做出了选择,我不应该纠缠。”杨修又道。
“我想,丈夫娶妻,是聘请,将妻子用最高的礼节请入家中主持中馈,理应给予最高的敬重。”张景初又道,“杨将军出身高门,想得更多的是门当户对,便觉得公主理所当然要选择自己,而忽略了公主所求。”
“不管是同我比,还是同其他人,都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“你的核心与出发点,最终都是你自己。”
杨修突然愣住,这样的言论他从未听过,他是宁远侯府的嫡子,接受了最优良的教育,却无法理解张景初的话,但又觉得有道理,“我竟不知,你的言语与我的所学,哪个是对,哪个是错。”
“没有对错,只有信念不同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“阿兄。”
杨修的身后传来呼唤,妹妹杨婧走上前,“阿爷不放心你,特让我来唤你回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杨修道。
张景初看着走上前来的杨婧,于是作揖道:“杨娘子近来可好。”
杨婧看着谦逊有礼的张景初,遂福身回道:“托郎君的福,妾身一切安好。”
随后又恭贺道:“恭喜郎君,金榜题名。”
杨修看着二人打招呼的样子,惊讶道:“七娘与这位张贤弟认识吗?”
“有过一面之缘。”杨婧回道。
“杨娘子在省试开考前,曾出手替我解围。”张景初详细说道,“也算有恩于我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杨修这才明白过来,感慨道:“我父亲宁远侯一开始看上的女婿,原本也是你,只可惜你成为了昭阳公主的座上宾。”
“娘子心善,定会有更好的良缘与明日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“今天郎君在御前说的话,妾听懂了,”杨婧看着张景初,眼神与初次相见大有不同,“也明白了昭阳公主的选择,我兄长虽也有才貌,但通情达理上不如郎君。”
“郎君的所思所想,世间少有。”杨婧又道,“而昭阳公主也是一个奇女子,妾能听懂,公主亦能。”
“在妾看来,这应当是一段金玉良缘。”
张景初听着杨婧的言辞,拱手答谢道:“承娘子吉言。”
杨婧朝张景初笑了笑,随后便拉着杨修离去,一路上杨修都在询问着妹妹。
“七娘,你刚刚说听懂了?”
“听懂了什么?”
“哎呀,阿兄就不要问了。”
“你跟我说嘛。”
“这是女儿家的事,说了阿兄也听不懂。”
“那个张景初不也是儿郎,他都能懂,我怎么就不懂了。”
看着离去的兄妹,崔灏抬手撑着张景初的肩膀,“没有想到你与杨娘子这么熟啊。”
“也没有很熟吧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“还不熟么?”崔灏道,“那日我与杨娘子交谈时,她可不是这样的语气,你没有听出来么,她很欣赏你,那欲言又止的样子,是在顾虑你已有婚约。”
“有吗?”张景初皱了皱眉。
“不过也正常,”杨婧的态度,崔灏并不觉得奇怪,“你那番言论,不止是杨家的娘子,只要是懂些诗书,听得明白的女子,估计也都会偏向你。”
“对于杨修的挑衅,完美破局。”崔灏又笑眯眯道,“连我也不曾想到这样的法子呢,怕是夫子都要跳出来打你了。”
“可我不是要破他的局。”张景初解释道,她本就不想应下这门婚事,是杨修的挑衅,她才出手,替昭阳公主解决了这个麻烦。
“哎呀,不重要啦。”崔灏道,“现在驸马之位是你的,至于你与杨娘子,你们之间虽然有缘,但终究是差了些。”
说着说着,崔灏的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,连笑容也都变得僵硬,并迅速将胳膊放了下来,“我先走一步,贤弟你好自为之。”
“什么?”张景初还未反应过来,昭阳公主的近侍孙德明便出现在了她的身后。
而不远处的宴席尽头,昭阳公主李绾正注视着这里没有提前离去,她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皇帝的赐婚而转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