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景初将切下来的羊肉装进大盘中,连盘端给了王玖,“去吧。”
“多谢评事。”王玖因此举,心生感激。
“子殊待下属,还真是亲近。”元济看着张景初的随和之举说道。
“此心换彼心。”张景初回道,“都是相互的。”
屋中忽然响起敲击之声,一名戴着面纱的胡女赤足,迈着轻盈舞步踏入屋内。
歇脚的众人,被曼妙的身姿吸引,纷纷投去目光,胡女来到元济与张景初桌前铺设的方毯上,扭动腰肢,翩翩起舞。
两名乐师鼓吹着伴奏,跟随舞女,席地而坐。
张景初端正的跪坐在桌前,她看着眼前的胡旋舞,“这舞比西市的如何?”元济则是倚靠在凭几上,慵懒的半躺着问道。
“似乎要比西市酒楼中的,更有力量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元济拿起酒杯,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胡女道。
随着伴奏的节奏越来越快,胡女的舞步也逐渐加快,并时而凑近桌前,向二人抛出媚眼。
“这胡女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。”元济戏说道。
“我?”张景初放下匕首,拾起一旁的手巾擦了擦手,目光再次看向舞女,“我觉得是元兄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元济笑问。
张景初抬手示意,元济看着自己手上的金戒指,于是大笑。
只见胡女挥舞着手中飘带,缓缓靠近二人的酒桌,但这次她没有立马退去,而是凑到元济身前,替他斟满一杯酒。
元济也未吝啬,取下手指上的金指环示前,“可否一睹美人的芳容。”
那半遮面的胡女抬起双眼,就在她伸手去摘面纱时,却忽然目光一闪,伸手夺了桌上的匕首向张景初径直刺去。
元济被惊吓得失去了重心,手中的金指环掉落,尽管张景初有所反应,但还是被刺伤了胳膊。
旁侧小桌围坐的一众小吏见状,一部分人因害怕而逃离,还有一部分武人也纷纷拔出放在席侧的横刀。
两名伴奏的乐师从携带的伞中拔出武器,目标一致的向张景初杀去。
元济爬出席间,躲藏在了柱后,驿夫与其他随从们纷纷护上元济,“元君,您没事吧。”
“评事。”只有王玖只身来到了张景初的身侧,与那一伙人缠斗在了一起。
“别管我啊,他们的目标是张评事。”元济向几人说道,“他要是死了,你们都得赔命。”
得了元济的吩咐,驿夫们这才上前,但行凶者虽然人少,却功夫极高。
元济看着眼前的打斗,眼里早已没了先前的春风得意,于是抓着一个小吏,“快去昭阳公主府报信!”
“啊?”那小吏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“就说公主不来,她夫君就要没了。”元济惊慌之下说道。
“啊?”小吏听后,更加惊讶。
“啊,啊你个头,”元济心里既害怕又愤怒,于是一脚将其揣了出去,“还不快去。”
王玖出身军营,对上其中一人不相上下,他将张景初护在身后,与刺客从屋北打到屋南,其余驿夫与小吏则和其他两个刺客周旋。
在打斗中,张景初被划破了衣裳,胳膊上鲜血直流,王玖也因为保护她而受了刀伤,其余人更是不敌刺客,接连倒下。
王玖于是带着张景初逃离了狭窄的屋内,三人想要追出去,缩在角落里的元济看到几个躲藏的驿夫,于是大声斥责,“你们怎么敢躲在这里啊。”
“您不是也躲在这里么。”几个驿夫勾着脑袋面面相觑道。
元济于是拍上他们的脑袋,“张评事可是圣人亲命,要是在你们馆驿中出了差池,十个脑袋都不够掉你们掉的。”并指使他们出去拖住两名刺客。
其中一个乐师追了出来,王玖于是推开张景初,独自阻拦刺客,“张评事,您快跑!”
就在张景初向马厩逃跑时,屋内掷出一把短刀,虽然未击中要害,却也割伤了张景初的腿,伤口十分深邃,大量鲜血染红了青袍。
追出来的刺客,手握染血的横刀,向跌倒在地上的张景初一步步逼近。
张景初腿上的伤让她剧痛难忍,她拼尽力气,也只是挪动了几步距离。
但刺客已经逼近,并举起了手中的横刀,刀上鲜血滴下,但却没有落至张景初身上。
王玖推开缠斗的刺客,替她挡下了这一刀,背后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,但并没有因此倒下,而是赤手握住了刺客的刀。
张景初看着王玖背后触目惊心的伤,于是从地上艰难爬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