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即使是杨婧,她心中仍然有一层忧虑,只能够确保的是,落在她的手里,她此刻还不会死。
“你没死啊。”一旁的杨修说道。
“阿兄!”杨婧皱眉。
杨修于是撇过头去,“你受的伤很重。”杨婧担忧道,“我们现在送你回长安医治。”
于是杨婧小心翼翼的将张景初扶上马车,并叮嘱车夫小心驾车。
“驾。”
队伍再次启程,“车马颠簸,我帮你看看其它伤口。”杨婧跪坐在张景初的身侧说道,并想要伸手去解她的衣物。
张景初虚弱的躺在车上,下意识的制止住了杨婧,她用沾满鲜血且无力的手握住了杨婧的手腕。
杨婧低头,看着张景初拒绝的眼眸,“如果张评事,是因为男女不便,而顾及妾的名声,那么我想,人命关天。”
“你是好官。”杨婧又道,“可以为百姓做的事,比我多很多。”
然而张景初仍然摇头,不愿松手,她的担忧又何止是这些。
“那好吧。”杨婧见她如此,便也没有再强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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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阳公主驾马飞奔出了善和坊,沿着皇城脚下一路向东狂奔,途径东市也未能慢下片刻。
路上的行人纷纷惊恐避让,受到惊扰的显贵则纷纷斥声责骂。
“这人是谁啊,竟在皇城脚下,当街纵马。”
“好像是个娘子。”
“女子抛头露面不说,还纵马疾驰在坊市之间,”一些书生,站在酒楼栏杆上批判道,“成何体统。”
还有一些吃醉了酒的诗人,拿着酒壶,倚靠在窗口看到了这一幕,整个街道都因她而乱成一团,“纵马狂奔,潇洒快意,真性情也。”
“喵!”
快马疾驰而过,受惊的长毛猫从贵妇人怀中跳下,蹿出了人群中,“我的猫。”贵妇人急忙喊停轿辇,“还不快去找。”
“夫人,猫不见了。”小厮耷拉着脑袋叉手回道。
贵妇人大怒,“是谁这么大胆,敢在都城这般肆意妄为。”
随后贵妇人便将此事告到了官署,“街巡使,您可得好好查查那纵马之人,我那猫可是舶来品,珍贵的很,被她这一惊,不见了踪影。”
“夫人放心,我定好好彻查,抓到那纵马之人,赔偿您的损失。”街巡使回道。
昭阳公主纵马经兴宁坊,从通化门出了长安城,一路上惊扰到的游人与铺面生意,使得城东一条街道都失了秩序。
跟随在身后的萧嘉宁于是留下一支人马处理混乱,并吩咐亲信,“去通知孙都监来东市善后,切勿将事情闹大。”
“喏。”
而孙德明在第一时间得知后,便赶往了街巡使的官署,将此事力压了下来。
出城后,没有了街道上拥挤的行人与车马的阻碍,在前往渭南县的官道上,昭阳公主加快了脚下的速度。
但官道上偶有一些城中女眷的马车,皆是前往道观祈福归来的。
马蹄卷起一阵阵黄烟,至一处山脚时,更与宁远侯府的家眷车马擦肩而过。
昭阳公主此刻要赶往的是馆驿,于是对于旁的东西再无法入眼。
“这不是公主吗?”杨修抬手挥了挥烟尘,“昭阳公主。”
杨婧听后,急忙从马车内走出,向那疾驰的身影望去,“昭阳公主此般着急的样子,定是来寻张评事的。”
“阿兄快追上前去告知公主,就说张评事在我们这里。”杨婧催促道。
杨修于是再次调头,快马加鞭,“公主!”
但昭阳公主并不理会杨修的追赶,杨修于是大喊道:“张评事在这里,在七娘的马车上,他受伤了。”
听到杨修的话,昭阳公主用力勒停了疾驰的快马,她调转马头,忽然想起刚刚经过的马车,于是没有多问,便驾着马向马车折返回去。
看到车架木辕上的血迹后,昭阳公主本就慌乱的心更是紧悬了起来。
“公主。”宁远侯府的家奴纷纷俯首跪拜。
杨婧也从车内走出,叉手行礼,“妾杨氏,见过昭阳公主,公主万福金安。”
昭阳公主从马背上跃下,粗喘着气息,没有多问半句,也未停歇片刻,便匆匆登上了马车。
掀开车帘的瞬间,她便彻底慌了神,再没有了掌权者的镇定与从容。
张景初昏迷不醒的躺在车厢中的软垫上,鲜血染红了整件青衫,但脸上却是很干净,似乎被人擦拭过了,且一些外露明显的伤口进行了包扎,尤其是腿上的伤最为明显,而包扎所用的,是女子身上的衣裙布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