碍于嫡出长房的威严,李启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来。
“阿爷说你喝酒误事,让你不要饮酒,你看看你,如今都做了些什么?”李广源怒道,“败坏家风。”
作为长子,李广源最先想到的是家族名声,以及萧氏背后的卫国公府。
只有李广源的妻子,同作为女子,心生怜悯,崔氏连忙上前,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萧氏的身上,“二娘。”
“大嫂。”萧氏拽住嫂嫂,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,眼里尽是心酸苦楚。
“郎君,夜已深了,弟妹身上浑身是伤,治伤要紧。”崔氏心怜,于是向教训弟弟的丈夫说道。
“之后再与你算账!”李广源甩袖道,“此事定要报于阿爷,让阿爷来处置你。”
“不,”李启晟听后连忙跪爬上前,他攥着长兄的裤脚,“不能告诉阿爷,不能告诉阿爷。”因他深知自己的父亲为了两家之好,一定会将自己交出去严惩。
“求求长兄,求求长兄。”李启晟磕头道。
“你最该求的,是你的妻子。”李广源甩袖道。
“二娘,”李启晟旋即爬到萧氏跟前,苦苦哀求,“我只是酒醉,一时糊涂。”
与李启晟一向关系好的三哥李广进走到长兄的身侧,小声道:“阿兄,此乃家丑,不可外扬。”
“你们还知道这是家丑。”李广源训斥道。
“父亲近日公务繁忙,宿于中书门下,无空归家,为了圣人,为了朝廷,已是操心劳力,这样的中馈琐事,咱们院内自行处置了,就不必劳烦父亲了吧。”李广进道。
“五弟妹的身份,如何瞒得父亲。”李广源瞪着两个不成器的弟弟。
“萧家的一切皆仰仗于卫国公,而卫国公远在朔方,就连昭阳公主的婚事都未曾赶回,又怎会为了一个孙女千里迢迢奔回,父亲乃是当朝首相,这卫国公不在,萧家便压不了咱们李家。”李广进压低声音道。
“李启晟伤我在先,盐铁转运使还要偏袒他吗?”萧氏看着商量的兄弟二人,于是停下脚步,撑着崔氏,瞪着李广源愤怒道。
“五郎动手伤人的确是他的过错,”李广进说道,“我们定然会严惩他,还五弟妹一个公道。”
“但这件事,毕竟是内宅之事,传出去于萧李两家都不光彩,况且弟妹家中,叔父因别宅妇之事外放边远,此时的萧家,应少生事端才是。”李广进将萧彧一案搬出,以此逼迫萧氏主动退让。
萧氏看着这一家子,明明心中苦涩,委屈不堪,却无法反驳,“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李启晟?”
“拿家法来。”李广源吩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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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隆轰隆!
“驾!”
雷鸣之声渐止,雨疏风骤,朔方郡前往关中的官道上,有一支人马正飞奔疾驰,马蹄扬起阵阵黄泥。
雨水淋在盔甲之上,打湿了甲胄内的紫袍,快马进入关中,天将拂晓,潼关之门刚刚打开,关前便来了一批快马。
“潼关重地,何人纵马擅闯!”镇守潼关的郎将大声呵斥道。
一众士卒纷纷拔刀阻拦,马背上坐着的白发老翁从腰间蹀躞袋上摸出金鱼袋。
郎将接过重重甩来的金鱼袋,看着鱼符背后的刻字,吓得立马退后,并叉手行礼,“君侯。”
用以称呼宰相及王侯的称谓在郎将口中脱出,一众士卒纷纷让行。
老者遂带着人马飞奔入关,踏临京畿重地。
待一行人走后,郎将收起恭敬的态度,沉下脸色道:“速速传信长安,告知圣人。”
“朔方节度使萧道安,回京了。”郎将脸色阴沉,头顶风云变幻,而脚底,渭水汹涌。
轰!——
一道惊雷自北方落下,炸响整个关中地区,地上的雨水经关中腹地缓缓流向渭河,河水蔓延,淹没了两侧地势低矮的沼洼。
“潼关失守了!”
窗外的电闪雷鸣,将龙塌上的皇帝惊醒,一道电光打下,殿外突然出现的人影,将皇帝惊吓住,并从榻上翻滚了下来,紧接着他从地上爬起,拔出了床头常备的一把横刀,“何人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