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离要去官府,可是李家主君是宰相,官府的人又怎敢得罪呢。”小厮回道,“除非萧家能够出面支持。”
“这样做会伤两家和气,本就是联姻,萧家应该是不会支持的,所以五夫人才在万念俱灰之下,选择投湖轻生吧。”小厮又长叹道,“可怜五夫人摊上这样一个丈夫。”
“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?”阿水连连后退,情绪很是低落。
“如果五夫人实在想要和离,将事情闹大,最好是人尽皆知,这样或许可以。”小厮见阿水如此伤心,于是说道,“但萧李两家势大,五夫人需要找到一个更大的靠山。”
“更大的靠山?”阿水看着小厮。
“魏王李瑞。”小厮压低声音道。
“不行!”阿水惊道。
“你小声点。”小厮惊吓道。
“主家和李家与魏王是政敌,我要是去投靠魏王,一定会被打死的。”阿水说道。
“不是投靠,而是借助魏王的势力威慑一下官府中人,让官府受理,助五夫人逃离苦海。”小厮与之解释,“也只有这样做,官府才敢判和离。”
“娘子若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。”阿水皱了皱眉头。
“阿水,事到如今,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。”小厮看着阿水说道,“你随五夫人陪嫁到李宅,五夫人若是死在了这里,还会有你好活吗,不如赌一赌。”
“可是魏王是圣人的儿子,是亲王,身份尊贵,他会帮我们这些妇人吗。”阿水无法确信道。
“和离会有损萧李两家的和气,此事一但闹大,李家也会受到殃及。”小厮回道,“这样的场面,我想魏王应该会愿意见到。”
阿水听后,想到自家娘子病榻上的那副模样,于是有所动摇,可仍然犹豫不决。
“咱们这些入了贱籍的奴仆,从未被主家当做人看,生死关头,理当为自己考虑考虑。”小厮看出来了她的犹豫,于是说道。
“我知道的,我不在乎主家。”阿水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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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佑十七年,五月上旬,江南西道。
——江陵府——
“子殊,船快开了。”元济撑着一把雨伞,寻到张景初提醒道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“你在做什么呢。”元济于是走上前,“什么味道。”
“是山栀。”张景初看着店铺前种植在花盆中的栀子花,在雨水的滋润下,叶片翠绿新鲜,花白如雪。
花盆前的告示牌上写着“夏雪”两个大字。
“两位客官买花吗,江陵府的栀子,名为夏雪,可是出了名的香。”店家走出铺子,向二人介绍道,“若是在屋内摆上两盆,保管整间屋子都是香气。”
张景初弯下腰仔细的挑选了一番,“店主这花开得好,不过,我是要带回长安的,路途需要半月之久,只怕到时候这些花已经开尽了。”
店家思索着张景初的话,于是挑选出一盆只有花苞,还未开放的栀子,“这盆夏雪如何,今天刚到的,花期稍晚一些,加上长安那边的气候,估计花期还会长一些,等官人到长安时,这花也就开了。”
张景初看着店家捧来的山栀子,翠绿的叶子簇拥着满满的花苞,“就要这盆了。”于是她拿出钱袋。
“走吧。”张景初抱着花盆,一手撑伞。
元济见她如此,于是掏出了钱袋子,开口道:“劳烦店主给我也选一盆。”
“好嘞。”
张景初侧头看了他一眼,元济笑眯眯的说道:“送我阿娘。”
“这么远出差一趟,总不能空手回去。”他又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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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雨,吹进了长安城中,雨水拍打着庭院里的花卉。
——长安城·李宅——
“怎么,那湖水没把你淹死?”
李宅中又传来了争执的声音,没过多久便开始砸碗具与桌椅。
妻子投湖后,李启晟不但没有丝毫收敛,还变得更加易怒,将官场与族中不顺的火气全都撒在了萧氏主仆身上。
“你这幅样子,做给谁看呢。”
“娘子。”女使阿水听到动静声跑进了屋中,发现屋内又动起了手,且李启晟下手一次比一次狠。
“抓住她!”听见女使的声音,李启晟于是使唤门外的小厮。
小厮将女使阿水一把抱住,不许她入内,片刻后李启晟从屋内走出,“上回就是你大喊大叫引来了大哥他们。”
李启晟瞪着女使,随后伸出手狠狠扇了几巴掌,并打出了嘴角的血迹,命人丢到了花丛中。
“你敢再叫人来,我定把你打死!”李启晟走到庭院,瞪了她一眼警告道。
雨水裹着地上的泥巴,阿水扑在泥地里,瞪着已经走远的李启晟,她擦了擦嘴角,从地上爬起,“娘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