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酣睡的妻子,伸出手拨动着她的头发,随后俯下身在她的眉间落下一个吻,和上衣物拿起外袍便走出了船屋。
张景初穿上外衣,弓腰拾起搁置在一旁的琵琶,走到船头,抱着琵琶盘坐下。
指尖拨动着琴弦,平缓的曲调越来越急凑,四面楚歌的凶险,紧扣心玄,十面埋伏,令人惊心动魄。
张景初看着月光下的江面,波光粼粼,又望向了船屋。
月光从窗口洒照,昭阳公主侧躺在窗前,枕着软垫,听着紧张紧凑的琵琶曲,她睁开了双眼。
十面埋伏,处处都是凶险,留不是,逃不是,如何面对,又如何应对,这是一个难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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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大明宫·延英殿——
户部侍郎、盐铁转运使李广源将一份清单上呈皇帝,“户部送往朔方的盐、粮,已经清点完毕,请陛下御览。”
皇帝打开册本,上面记录着盐粮的数目与查收的时间,查阅过后,便进行了批准,“已经入秋了,朔方正是苦寒之际,盐粮作为必要的军需,不可怠慢,莫要让戍边的将士挨饿受冻,让辽人有机可乘。”
“喏。”李广源叉手道,“盐粮之事,户部一定认真仔细查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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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公主并不知道张最终要做什么。
第85章 如梦令(二十三)
如梦令(二十三):只要是与公主,任何时候,任何地方,臣都喜欢。
翌日,拂晓,一缕晨光透过船窗,照进了屋内。
张景初睁开双眼,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怀中的妻子,昨夜盖在身上的被褥不知何时滑落在一旁,她抬起手,却发现自己无法勾到,于是想要抽出被妻子枕得已经麻木的手。
她不愿惊扰妻子的睡梦,于是小心翼翼的挪动,并伸手将被褥重新盖回妻子背上。
江面上传来一阵悠扬的歌谣,张景初靠在软垫上,低头看着妻子熟睡的模样,与昨夜那般脸色,判若两人。
回想昨夜之事,还有交谈,张景初思索了片刻,并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原样的脸。
“公主身上,也有许多,是我不知道的呢。”昭阳公主表面不争,实则深谙朝局,权力交锋,危险又迷人,既吸引着她又让她惶恐。
偶有船只从旁经过,但却都向岸边驶去,而画舫从昨夜至今便一直安静的停泊在池中央。
掌管曲江的囿官,乘船进入曲江池巡视,并对池面进行清理,整洁。
“这艘船是谁的,怎么船上好像没有人呢?”
“吴令,用不用上去瞧瞧?”
“这么大一艘画舫,万一是哪个贵人的,贸然入内,扰了贵人的清梦,咱们担待的起吗。”
“七夕刚过,曲江眼下马上就要禁船了。”
“靠过去看看。”
“喏。”
于是船只便向画舫靠拢,并套上了绳梯,囿官带着一众从属爬上了画舫。
“有人吗?”起初只是轻声喊道,“曲江今日禁船,请马上驶离。”
但没有听到回应,囿官于是从船尾向船头靠近,并经过了船窗,发现窗内好像有人。
张景初听到动静声,于是搂紧了妻子,盖好被褥,厉声呵斥道:“谁让你们上来的。”
“曲江池乃皇家园林,只在特定的节日对百姓开放,并且有禁船期限,以供官吏进行清理与维护。”囿官解释道,“如若你们还不驶离,我便要拿人了。”
“你要拿谁?”张景初将鱼符从窗口内丢出。
囿官接过,看着银鱼符背后的刻字,又往窗口瞄了一眼,瞬间便明白了什么,于是吓得双腿瘫软,跪伏在地,“曲江囿令吴迁,见过公主,见过驸马。”
“囿令...”张景初看着跪在甲板上的绿袍官员。
“并非是下官有意要冒犯公主与驸马,”吴迁连忙解释道,“长安城内的园林,江池,还有河道的秩序维护,船只往来,都是下官的职责所在。”
“昨夜乞巧,一夜过后,这曲江池实在是脏乱,下官也是接了上头的令。”吴迁又道。
囿官与随行官吏的突然闯入,以及对话,惊醒了睡梦中的昭阳公主,“七娘...”
尽管声音很小,张景初也抬手捂住了妻子的嘴,并开口提醒,“公主。”
昭阳公主趴在她的身上,睡眼松醒的看着她的目光,于是顺着向窗外看去。
船上跪着一众人,战战兢兢的埋头俯首,不敢目视,见到这样一幕,昭阳公主并没有生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