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公是指,河东?”姜尧道,“不可。”他连忙抬手反驳。
“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我麾下的将士客死在他乡。”萧道安忍着心中的怒火,“他们应该死在战场上,而不是被国人猜忌与算计。”
“国公如果向河东伸出手,”姜尧看着萧道安,“恐怕正中李良远的计谋。”
“那又如何!”萧道安道,“君王不仁,我又何须再有顾及。”
“若真是惹急了,吾便与河东同谋,挥兵南下,直取长安。”萧道安又道。
“气话!”姜尧道,他深知朔方与朝廷是相互制约,谁也奈何不了谁,而打破这个僵局所要付出的代价,是巨大的,所以才会僵持多年,“国公的亲眷皆在长安,京畿有禁军等重兵把守,陇右还有李卯真,再加上北方的辽人虎视眈眈,一旦撤兵朔方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萧道安听后,瞪着充血的双眼,“稚圭你知道,我以军功立足,戎马半生,此地是我功成之地,却也是困住我的地方。”
“成也在朔方,败也在朔方。”萧道安咬紧牙关,“忠也不是,不忠也不是。”
“我难道不清楚吗,打破这个僵局的办法,不是我死,就是皇帝。”萧道安又道,“看谁活得更久。”
“我死之后还有二郎,这些年我将他带在身边,就是为了预防身后之事。”
“但是储君,是与皇帝一条心,他终究是李家的儿子。”萧道安继续道,“我苦寻其它破局之法,只要我的长子进入中书门下拜相,李良远就奈何不了我。”
“谁曾知道,竟被一个乡野来的无名小子坏了我的大计。”萧道安越想越气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“更可笑的是,我唯一的外孙,还百般护着他。”
“国公,您是知道的,即使没有驸马,拜相之事,天子也会另想其它方法拖延。”姜尧理智的劝道,“而公主虽是天子之女,但与东宫不同,心是向着萧家的。”
“吾当然知道。”萧道安按着额头,“否则也就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“官盐之事若属实,或许,我们可以从这上面找到解决之法。”姜尧思索良久后,向萧道安献计道,“用战争制造舆情,让朝廷不得不彻查。”
“用战争?”萧道安看着姜尧。
“既然李良远可以在盐上造假,那么我们也可以造假。”姜尧道,“只是国公...”他对视着萧道安,深知其极为看重自己的声誉。
“吾的一世英名,难道要栽到这个小人手上?”果然,萧道安听后,更加心生不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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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有自己的想法
第87章 如梦令(二十五)
如梦令(二十五):李绾:“不可以吗,以夫婿之名。”
“下官知道国公素来注重名声,但这只是权宜之计。”姜尧解释道,“也是破局的最好之法,比起藩镇节度使各自为营,不听朝廷的调令,大唐现在最大的隐患仍旧是北方的辽人,辽人意欲南下,图谋中原,如果战事失利,必会引起朝廷的重视,从而追究祸源,不敢再起祸心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萧道安回道,“也知道这样的方法,会引起皇帝的重视,也能让他们有所收敛。”
“可你要我用战败,来获取朝廷的追究。”萧道安看着姜尧,怒火中烧,“我能镇守在这里,让辽人畏惧,靠得就是全胜的战绩。”
“我生在将门,是一个军人,我有自己的荣耀,”即使明白,但作为一个有血性的军人,萧道安十分不愿采纳姜尧的计策,并觉得是羞辱,“这样的耻辱,我宁愿战死沙场。”
“我的族人,我的亲故,我的下属,我的兵,有多少人死在了胡人的铁骑下。”萧道安又道,“因为一个奸佞小人,我就要做出这样违背我心中,与背叛麾下之事,我怎对得起那尸山血海,为我而战的儿郎,百年之后我又岂能瞑目。”
“下官失言。”姜尧低头道。
“你是文臣,是谋士,不懂这些,吾不怪你。”萧道安看着姜尧又道。
姜尧听后,便知道是这个结果,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,退而求其次,再次叉手道:“或许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只是没有那么稳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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炭火与粮食先一步运至朔方,未久,户部又派遣了一批人马,并遣官兵组成运送队伍,将军需的官盐送往朔方。
运送队伍高举着官府的旗帜,官道上往来的人纷纷避让。
队伍离开京畿道,踏上了朔方的地界,气候开始变得严峻,赶路的速度便也慢了下来。
还未至朔方边北的军营,便有一小支人马突然冲出,将运盐队伍团团包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