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恒霎时僵住,他顿在原地良久,脸色逐渐暗下,“成婚这么多年,你从来不过问这些事。”
“问了又如何,知,不如不知,麻木总好过痛苦。”萧锦年闭眼回道。
“那你现在为何又要问呢?”李恒侧头问道,他脸上的和善逐渐消散。
“因为我姓萧。”萧锦年睁眼回道。
“萧!”李恒的眼神逐渐变得红润,眼里有愤怒之意,他看着妻子,忽然颤笑了起来。
随后一把抓住妻子的胳膊,怒瞪着她,好似多年不见天日的阴霾将他笼罩,使他失控,“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。”
“你们这些姓萧的人,控制我,监视我,我的恩师又是怎么死的,别以我不知道。”
“扶持?”李恒冷笑一声,“他萧道安要的不过是一个傀儡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。”李恒松开手,“你是孤的太子妃,只要你安分守己,就不会受到牵连。”
“这长安的水太过浑浊,早该清一清了,我李家的基业,不是谁都可以觊觎的。”他理了理衣袖,看向太子妃萧锦年,“孤要入宫向贵妃娘子请安,太子妃可同去?”
萧锦年脸色平静,“妾身体不适,请殿下代妾请娘子安。”
“也好。”李恒于是挥袖离开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——大明宫·长安殿——
殿西供奉着一尊佛像,萧贵妃跪在蒲团上,闭目默诵着经文。
然晴朗的天色,不到半个时辰便起风云,自北方吹来的寒风,卷入殿内,将烛台打翻。
在手中转动的佛珠忽然停止,萧贵妃睁开双眼,看着从案上掉落的烛台。
又见天色忽然暗下,于是紧蹙着眉头从蒲团上跪坐起身。
“禀贵妃娘子,太子殿下来了。”宫人入殿福身道。
萧贵妃于是回到了正殿,太子李恒踏入殿内,跪拜道:“孩儿请母亲安。”
“太子今日来,只是为问安吗?”萧贵妃看着李恒道。
“近日长安城正在戒严。”太子李恒说道,“据说是因为北方的辽人。”
“辽人自有朔方抵御。”萧贵妃道,“至于京畿...”
“母亲不知道吗?”李恒打断了萧贵妃的话,“朔方节度使离开了朔方的军营,正往京畿而来。”
“虽然没有带兵,但边关将领擅离职守,无诏入京,这是重罪。”李恒又道。
萧贵妃听着太子李恒的语气,一改了从前的乖顺,“你心中有怨气。”
“儿子不敢。”李恒低下头,“儿子是母亲养大的。”
“所以你今日来,是为了什么?”萧贵妃问道。
“母亲就没有话要与儿子说吗?”李恒抬起头看着萧贵妃。
“我应该说什么呢,”萧贵妃问道,“求你放过萧氏一族吗。”
“这局棋还没有下完。”太子李恒说道。
“但是你与魏王达成了合作。”萧贵妃皱眉道,“江淮,陇右,剑南的兵马,同时效力了朝廷。”
“不是合作,”李恒却否认道,“我们都只是圣人棋子。”
“你心里清楚,萧氏若亡,于你而言利弊皆有,但却助长了魏王之势。”萧贵妃道,“你自小聪慧柔善,就连章学士也称你仁孝。”
“所以儿子从来没有想要真的对付萧氏。”李恒说道,“可是...是萧家不信任在先。”
“倘若重来,母亲可会像对昭阳那样对待儿子。”李恒看着萧贵妃,眼里在渴求着什么,“一直以来,昭阳在您的庇佑下任性妄为,难道仅仅因为我是太子,就任由萧道安左右我的一切,杀了我的老师,还有老师的女儿。”
“我变成今天这样,都是拜他所赐。”李恒又道,“除了倚靠圣人,儿子没有其他办法。”
“我知道是萧家做错了,但你父亲所为,也并非是对的。”萧贵妃道,“倚靠皇权,也不是你的出路。”
“他对先皇后的愧疚,对你的喜爱,抵不过皇权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——延英殿——
“朔方急报!”
从北方各个相连的馆驿一路快马加鞭送来的急递,送入了宫中。
“陛下,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在横山脚下遇刺!”内枢密使杨福恭奏道。
这份急报让皇帝猝不及防,一旁的杨忠追问道:“这则消息可属实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