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阳公主刚刚出帐,便被追上前的张景初从身后一把抱住,“你可以恨我。”
昭阳公主站在账外,她看着前方的动静,舅舅萧承德似乎在清点人马,看来祖父遇刺一事不假,越过阴山吹来的朔风,使她湿红了双目,放纵的代价,似乎让她难以承受。
账外值守的人见之,在赵朔的眼色下,纷纷离去。
“我连恨你,都不能。”善恶有报,因果循环,这些道理她全都明白,僵持了片刻后,紧攥成拳的手,终是放下,“为什么?”
张景初趴在昭阳公主的背上,环抱的双手逐渐失去力气,“成为一方将领,这难道不是公主幼时所望?”
“你在逼我做选择吗?”昭阳公主转过身,她看着出帐后脸色越发苍白的张景初,没有选择继续离开跟随舅舅去寻找祖父,而是将她抱回了帐中,“又或者,你在替我做选择。”
“母亲放我离开,我却做出这样的事,你让我怎么面对母亲。”泪水从昭阳公主的眼中流出。
张景初抬起手,愧疚的看着妻子,并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,“贵妃娘子是何等聪慧的人,在贵妃娘子放公主离去的那一刻,想必就已经做出了选择。”
“公主,您的母亲,选择的不是萧家。”张景初道。
昭阳公主听后,趴在张景初的榻前恸哭了起来。
张景初伸出手轻抚着妻子的头,“臣不能带公主离开,也无法给公主想要的自由。”
“但也不想公主受困于这种种枷锁之中。”张景初又道,“今日为臣之私心而伤公主心,臣心中有愧,公主可以怨臣,恨臣。”
“甚至是事成之后,杀了臣,臣也绝无怨言。”张景初又道,“只求公主,不要离开,边境的安危需要公主。”
昭阳公主趴在榻上,“我知晓你身份,清楚你的一切,并亲自引你入局,又有什么资格怨你,恨你。”
“至于杀了你...”昭阳公主抬起头,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明明知道,我对你。”
“有多在乎。”
“我很抱歉。”张景初看着妻子,自责的说道。
“祖父三番五次想要杀你,因此我不会怨你,”昭阳公主擦去泪眼,“可你不知道,朔方军是没那么容易易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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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张能信任的人其实只有公主。
太子之前对萧贵妃说过萧贵妃可会像对昭阳那样对自己,其实就是他很嫉妒昭阳得到了一个母亲的全部偏爱。(太子像个工具人)
不光是萧贵妃,还有萧氏一族对公主都不错。
但是萧家是不可能扶持公主上位的,你们太小看男性群体在面对利益上的抱团了。
第120章 定风波(八)
定风波(八):张景初:臣失去了一切,只剩下公主了。
萧承德闻父消息,于是清点了一队骑兵出营,忐忑不安的奔向横山。
朔方节度使萧道安与伏击的刺客在横山脚下周旋一夜,最终因寡不敌众,遭到围剿,虽拼死杀出,却重伤濒死。
萧承德听到消息,一路疾驰来到横山,却见尸首布满山野,血流成河。
“父亲!”
当地官府派兵赶到时,刺客已经离去,只得下令封锁现场。
“卫国公乃国之重臣,在横山遇刺,下官等惊恐万分,于是派人将此地围住,上报朝廷,不敢擅动。”县令见萧承德到来,于是命人打开一道口子放其入内。
萧承德的副将下马查看尸首,“将军,伤口齐整,对方配备破甲之器,这箭矢也非民间可打造之物。”
副将取出一支箭矢,拱手呈上,“这恐怕是出自军中。”
萧承德接过箭矢,自幼便跟随父亲镇守边关,数十年间辗转于各军,最终随父定于朔方,他自然清楚这些兵器产自官府。
“这样的兵器,为破胡人铁骑而产生,是凤翔陇右还是河东。”萧承德皱眉道。
“我父亲呢?”然而萧承德未见萧道安尸首,于是怒问道。
“回将军,卫国公伤重,下官征召民间的医者正在为其疗伤。”当地的县令慌忙回道。
萧承德于是跟随县令来到了城中,为萧道安救治的医者纷纷摇头。
而萧道安撑着最后一口气,“父亲。”萧承德跪于父亲榻前,紧握起沾满鲜血与满是老茧的手,“孩儿来迟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