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既然有盐,却以此为条件要挟我们,也并非是诚心要助朔方解围。”又有将领说道。
听着这样的话,昭阳公主目光望去,“将军与吾论诚心?”
“我向诸君提供如此大量的盐,可是诸位却以言语羞辱,还好意思论诚心?”昭阳公主反问道,语气也越来越冷,“想要好处,却不拿出同等的回馈,你真当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。”
“也不照镜子瞧瞧,自己是个什么东西!”
“你…”提出质疑的将领听后,理亏的低下了头。
“我所提供的盐,乃是民间私盐,为重金所购。”昭阳公主又道,“我的目的是守住朔方,祖父不在,舅舅也离去,我见你们如一盘散沙,各论其道,想让我花钱买风险,尔等休想。”
孟旋听后,与周韬对视了一眼,如今朔方军因为盐的事,军中人心惶惶,想法各异,意见不能统一,的确是需要一个能够震慑人心的人出来统帅。
“朝廷给你们的盐,为陇右所得,陇右养精蓄锐多年,凭你们如今的战力,又如何能敌,至于河东,朝廷得知必派邻道驰援,如今怕是已陷入苦战。”昭阳公主又道,“左右既无望,北方又有强敌,难道你们还想要南下不成。”
“祖父之死,朝廷早已获悉,为防朔方失守于契丹,京畿已调集常备军,长安也增派了禁军防守。”昭阳公主继续说道,“你们已无处可去。”
“一旦你们离散,朔方失守,只会让异族趁机得利,祖父的基业毁于一旦,舅舅在河东的血战也会功亏一篑。”
在生死之前,利弊之前,一众将领左右顾盼。
为麾下的士卒所考虑,本就有所动摇的孟旋便做出了选择,“公主若能救我军将士,末将愿听差遣。”
孟旋表态后,其麾下裨将也都纷纷附和,而周韬与萧贵妃有故,本就有所偏向,于是也很快表态。
两位统率的态度,直接决定了一半人的选择。
“各位叔伯,我无心朝廷与地方之争,只希望四海安宁,流血可以少一些,还请助我,镇守朔方,以御外族。”说罢,昭阳公主不计前嫌向众人作揖行礼。
“眼下之际,是解决朔方的危机,契丹族建立了辽国,对我中原虎视眈眈,勿要因内斗,而让异族得利。”姜尧也劝阻道众人,“盐的事,也不能再耽搁了。”
面对昭阳公主的诚心,以及她答应的盐,还有掌书记姜尧的话,余下人也开始松动。
“公主深明大义,心系天下,我等惭愧,大将军既然将兵符交给了公主,足可说明大将军对公主的信任与厚望。”
“我等自然也当遵从大将军之意。”
昭阳公主心中明白,若是自己手中没有盐,就算有兵符,也无法驱使这群将领。
“诸位将军放心,吾曾随祖父于朔方历练二载,熟知朔方兵制,如若诸位诚心,愿意跟随与听从,吾必然也不会辜负诸位所托,重振朔方军之威。”昭阳公主道。
诸将为盐而妥协,虽表面服从,但心底却并不看好,只是出于无奈。
“公主所说的盐?”孟旋抬起头,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“既答应了诸位将军,便不会食言。”昭阳公主道,“请诸位将军随我前往九原取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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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九原——
周韬坐镇阴山,孟旋则率人随昭阳公主前往九原,但并非是治城,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县城中。
昭阳公主按照张景初交代的,带着众将来到县城中的一家米埔。
米埔的老板见到信物,于是带着昭阳公主与孟旋及麾下两个将领进入后院囤米的仓库。
“这些不都是粟米吗?”孟旋看着仓库中一袋袋粟米,拆开后里面也都是黄色的米,而不是盐。
米埔的老板,是位中年女子,她笑眯眯的划开一袋米,随后伸手从粟米内又掏出一袋小一些的布袋,“盐于边镇,乃珍贵之物,公然运送容易招人耳目。”
“于是我们将盐藏在了米袋中。”米埔老板说道,“这都是东家的吩咐,这样一来,粮食和盐就都有了。”
孟旋听后,尤为震惊,就连昭阳公主看着这个仓库里的囤积,也都觉得震撼,还有所谓东家的聪慧。
孟旋拿起盐袋,拆开一看,果然全都是盐,而且质量也不差。
“这私盐虽比不得官盐的质量,但也经过了繁杂的提取,十分纯净,不会有害。”店铺老板说道,说罢便伸出手当着他们的面尝了尝。
“来人,拆盐。”孟旋随后吩咐手下将米袋里的盐悉数取出。
看着地上堆积的盐,其数量并没有那么多,孟旋遂看向昭阳公主,昭阳公主便道:“若是运送太多的盐,即使是商人,也容易引来猜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