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喜欢济儿吗?”福昌县主问道。】
这句问话,在她心中回响,久久未能忘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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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阴山大雨,雨水将地上的积雪浇融。
自阴山大捷后,九原各县的征兵便顺利了不少,募兵的速度与人数也比原来都要成倍增长。
原本贴出的征召,其应征的女子人数几乎寥寥无几,而就在阴山大捷之后,朔方各郡百姓听到朔方易主与昭阳公主的名号后,前来应征的女子便多了起来。
黄土堆砌的屋舍内,妇人将铜钱放在桌上,便提着行囊走出了屋。
“阿娘。”屋中追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少女。
“阿娘!”
昭阳公主从睡梦中惊醒,但这次她并没有看到本该匍匐在榻前的张景初,因为已经连续好几日,都在寸步不离的守着她。
屋内没有人,昭阳公主于是起身下榻,“九郎?”
呼唤了几声都没有听见回应,于是着急的走了出去,“九郎。”
而后便看见张景初坐在不远处的灶台前,一手拿着蒲扇,一手拿着书,正在炉火前,一边摇着扇子煎药,一边看书。
此刻天才刚刚亮,夜色还未完全褪去,她便就着身侧的炉中火在阅读。
夜风轻轻吹拂,灶台上的棚子响着雨滴声,手中的书被风卷起几页,就连她肩后的发带也被吹了起来。
看书入迷,所以没有听见昭阳公主的呼喊,又或许是心中有所感应,张景初便在风起之时抬了头,下意识的转身往屋口看了一眼,“公主?”
张景初将手中的书与扇子一同放下,起身走向了妻子。
昭阳公主向前走了几步,随后快步扑进了她的怀中,“你去哪儿了,我醒来找不到你。”语气里带着幽怨与急切。
张景初搂着妻子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“在给公主煎药呢,还熬了一些粥。”
说罢她便松开,将自己身上披着的裘衣脱下,披在了妻子的身上,“下雨了,外边冷。”随后便将昭阳公主抱回了屋内。
张景初将昭阳公主重新抱回榻上,“我去给公主盛一些粥来。”
说罢便要起身,“不要。”昭阳公主伸手拽住了张景初的衣襟,“我现在不想吃。”
“你给我换药吧。”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道。
张景初低头看着妻子,“好。”于是直起腰身将放在一旁的药拿起。
先是摸向昭阳公主的手腕,气息已经逐渐平稳,担忧的情况并未出现,于是松了一口气,她打来一些温水,将手洗净,按照原来的动作,将药轻轻揉上,并问道:“这几日应该没有那么疼了?”
“嗯。”昭阳公主点了点头。
“好了,饿不饿?”张景初开口问道,但并没有得到妻子的回答。
就在她要将手抽开时,却被妻子伸手按住,“别走。”昭阳公主道。
二人对视着,“不走。”张景初温柔的回道。
但她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止,张景初的眉眼颤动,感受到了自己的手正在被一点一点往榻上之人身下带去。
“七娘。”
张景初睁着眼,手中一颤。
“娘!”
奔跑的赤足,踏上了泥泞的道路与水坑之中。
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,打破了风雪下的宁静。
在这样寒冷的雨雪当中,少女衣衫单薄赤脚从屋内跑出,一脚踩进了洼地的积水中。
浑浊的水,浸没着她的脚,寒冷,如刀割一般侵入骨髓。
“听话。”妇人止下脚步,回到孩子的身前,心疼的将她抱了起来,随后将她抱回了屋内,替她擦干双脚,“娘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她又拉着一个更为年长的孩子,满含泪水道:“娘向你们保证。”并叮嘱着她,“你要照顾好妹妹。”
“娘,”年长一些的女孩看向母亲,“让我替您去吧,一户一征,我年岁到了,我去同样也可以减除掉家中的赋税。”
“您留下来照顾二娘。”她向母亲跪下来哀求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