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契丹战俘...”一名低级军官匆匆进入账内,支支吾吾道,“逃走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帐内正在商讨城防的将领一把揪住了军官的衣领。
“半月前活捉的那两名契丹士兵,打晕守卫逃了。”军官惶恐道。
“你们是饭桶吗?”将领将其一把甩开,“连看个人都看不明白。”
“哦,我想起来了,”一名校尉站了出来,“刚刚我看见两个士兵低着头,鬼鬼祟祟的,还以为是哪个值守营偷懒的士兵呢。”随后他撇了一眼周韬,“要不是周将军催我,兴许我多问两句,就给问出来了。”
周韬看着昭阳公主,没有说话,余下将领便纷问纷道:“既然问出了军情,当时为何不将他们斩杀。”
“是啊,当时就应该将他们就地处决,为什么还要关押留到至今,现在好了,让他们逃了,这下军中的情况也要随之泄露。”
“当初我们可是极力主张斩杀战俘的,可是有人却狠不下心来,果真是妇人之仁。”有武将阴阳怪气道。
即使昭阳公主带领朔方军取得阴山大捷,并亲手斩下敌将的首级,也未能让所有人都完全信服。
“够了!”周韬呵斥道,他与孟旋对视了一眼,“战俘之事,事已至此,眼下城防要紧。”
“哼,”一众人仍然不服气,“若非她下不了狠心,怎会导致今日的事情发生。”
“公主,孟将军,周将军。”赵朔踏入账内,“三万新军已全部抵达阴山,张巡察使已经将他们全部带入主城军营。”
这则消息,让原本各说各异的军帐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“三万人马?”众人大惊,就连周韬与孟旋也都吃惊的看向了昭阳公主。
“短短半月,这个人数,加上我们现在的人马,可比得上朔方军全盛之时了。”孟旋说道。
“不过都是一些新兵蛋子而已,怎比得上大将军留下的精锐之师。”
“谁还没当过新兵,在座的各位谁又不是从一个大头兵一步步爬上来的,怎么,多吃了几年营里的饭,就瞧不起新兵了?”周韬训斥道。
“这不是实话实说吗。”将领压低了声音道,“我们面对的,可是契丹的十万大军。”
“我们有阴山为天险,哪怕是多一个人,也能多出许多力量来。”昭阳公主开口道,“最主要的还是齐心抗敌。”
“公主说得极是。”周韬与孟旋双双拱手道。
两位统兵的态度,便让一众人都闭了嘴。
“这次之所以能够这般顺利,全仗阴山大捷与军饷的提供,一听说朔方军提前发放军饷,所以还有不少邻道的人跋山涉水前来投军。”待众人安静后,赵朔便回道。
“巡察使问,这批人马要如何调配?”赵朔看着昭阳公主,将张景初的话转述。
“募兵的征召告示是巡察使亲手所写,这批人她难道没有安排?”昭阳公主问道。
“巡察使说要先过问公主的意思。”赵朔回道。
“她是什么意思?”昭阳公主继续问道。
“留于主城关内,”赵朔拱手说道,“由巡察使亲自操练。”
“巡察使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文官如何知道练兵?”有武将提出质疑道。
“诱敌深入于瓮中围歼,此计乃是公主与巡察使合谋之计。”孟旋向众人说道,“为稳固军心,故才以我之口向尔等发号施令。”
孟旋的话一说,众人纷纷震惊,他们不服昭阳公主,多是因为女子的身份,于是心生轻视。
孟旋的话也让帐中安静了下来,那些心中有着不服气的将领也都纷纷陷入了沉默。
“巡察使既为军师,便依巡察使之意,我没有异议。”昭阳公主于是道,至此她在帐中的言论,便再无人发出明面上的质疑。
“我以女子之身,突然接手朔方,知道你们心中不满,也有许多质疑,现在我的目的,诸位已经知晓了,过往之事,我不再追究,望诸君与我共守阴山。”昭阳公主向众人作揖说道。
“愿随将军,共守阴山。”赵朔率先表态,而后是孟旋与周韬。
众人相互对视,也都纷纷表态,“愿随将军,共守阴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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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阴山·契丹大营——
先锋营失利后,契丹主将耶律达鲁便变得谨慎了起来,并遣派暗卫前往朔方打探消息,但派出去的人马却接连失踪。
大雪连下数日,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之高,巡逻的契丹士卒在大营外的雪地里发现了一个断臂的唐国士兵。
“是唐军。”
然而围上前听到他的呼喊才知道是自己人,“不是汉人。”
士兵们将这名浑身是血,穿着唐甲的断臂小兵带回了营帐,并带到了大将军耶律达鲁的跟前。
断臂的士兵躺在地上,提起一只手,“大将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