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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阴山·军营——
篝火映照着满面风霜,昭阳公主的眼里泛着星星点点的泪光。
画轴上是一株盛开的山茶花,看着周围的庭院,还有拾花之人如谪仙之姿,昭阳公主于是便知道这是自己送与她的那一株。
如今已是深冬,恰逢花期,张景初在回到长安后看到山茶开花,于是将其画了下来,派人送往了阴山。
“这画中是少年还是娘子...”众人看着画,竟没能分清画中之人雌雄,“难道是将军夫人吗。”女将们纷纷猜测道。
“这花画得好生艳丽,不愧是读书之人,巧夺天工。”
昭阳公主将画卷起,并收了起来。
“将军可是念家了?”众人见昭阳公主的眼眶红润,于是又问。
“以往我是不念的。”昭阳公主与众人在篝火前重新坐了下来,“但这次不知为何。”她看着南方,头顶的星辰格外明亮,“却很想念那个我一直想要离开的地方。”
碰!远在军营之外的城镇中忽然有焰火飞入夜空中,炸响开来。
漆黑的夜色,被焰火的光芒划破,银光,短暂的笼罩着整个黑夜。
碰!
“这焰火,是九原郡放的吗。”
“我们这里也能看到,应该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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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长安——
琵琶与鼓声,伴着新罗女子脚踝上的银铃,翩翩起舞。
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,银铃声止,那琴音依旧绕梁。
元济连连拍手,称赞道:“乐好,舞也美,我今日可是大饱眼福了。”
张景初放下手中的琵琶,忽然坊外传来了一声巨响。
紧接着庭院里便被一阵阵光芒照亮,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向一个方向望去。
“现在应该还没有到子时吧。”张景初抬头看着长安城上空的焰火说道。
“嗯。”元济说道,“我母亲联合皇家的商会一同放的。”
“今夜,九原郡也有哦。”元济看着焰火说道,“公主应该也能看到。”
“母亲说,是为了庆贺。”
“庆贺新的开始。”
半刻钟后,院中变得安静,元济便也从毡毯上起身,“我该走了,得回去陪她们守岁。”
张景初没有继续强留,随之一同起身,将其送到府外,“路上小心,替我谢过福昌县主与杨娘子的角子,这个年,我过得很开心。”
“好。”元济登上马车,“子殊,公主虽在朔方,你们相隔千里,但两心相同,便不远。”
张景初点头,元济遂乘车离开,她站在门口安静了良久,直到车影消失在夜色中,才回头北望,眼色变得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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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朔方·阴山——
“大将军,新年快乐。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
守岁结束后,将士们悉数回营休息,只留下一些值守与打扫的士兵。
昭阳公主也带着画回到了营地,但她并没有前往自己的营帐,而是去了张景初曾住过的地方。
自张景初离开后,这里便空了出来,只有昭阳公主会偶尔过来小住。
帐中生起了一盆炭火,昭阳公主将身上的甲胄与裘衣一一脱下。
独自坐在炭火前,看着手中的画。
“公主。”负责起居的随行侍女端进来了一盆热水,“时候不早了。”
昭阳公主将画收起,摸了摸眼角,“你也早点歇息吧。”
“喏。”侍女叉手应道。
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,昭阳公主将帐中的烛火吹灭,躺在了张景初曾睡过的榻上,抱着她盖过的被褥,伴着熟悉的气息,逐渐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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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祐十八年,正月,初春,正旦过后,朝廷各个机构迎来了新的忙碌。
——大明宫·御史台——
萧道安与宋通两大边将之死,加剧了朝廷与边镇的矛盾,党争也越来越激烈,弹劾的奏疏堆积在御史台,还有自地方来的陈书,大事奏裁,小事专达。
“中丞,去年外出办案的监察御史汪衍回来了,此刻正在门口,等候传见。”跟随张景初的书吏入内叉手道。
